清玄殿的风，终究还是吹不散两世的羁绊。

玄寂与顾焚琴择了个晴好的日子，悄然离去。

没有告别，没有仪式。

只带走了几件常穿的衣袍，玄寂案头那本翻旧了的剑谱，顾焚琴随身的一柄旧剑——那是他初入清玄殿时，玄寂赐给他的。

一路西行，越过修真界的边界，入了连绵的青山。

山清水秀，无仙门纷争，无流言蜚语。

顾焚琴寻了一处依山傍水的竹院，搭了屋，辟了田，硬生生将一处荒僻之地，营造成了安稳的居所。

玄寂每日晨起，便在院中练剑。

剑风清浅，不再带着前世的戾气与恨意，只是悠然自在。

顾焚琴便立在一旁，看着，偶尔抬手拂去他肩头的落叶。

白日，两人一同耕作，或是坐在溪边垂钓。

玄寂话少，却总安静地听顾焚琴絮絮叨叨说着今日的阳光、溪边的新草、山涧的小鱼。

顾焚琴话多，却句句都是围着玄寂转，生怕他闷着，怕他想起过往。

夜里，玄寂靠在顾焚琴怀里，看月色透过竹影洒在地上。

“以前总觉得，道心最重。”玄寂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现在才发现，一碗热汤，一个安稳的怀抱，更重要。”

顾焚琴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又沙哑：“以后，日日给师尊煮汤，夜夜给师尊暖怀。”

玄寂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两世的苦，两世的痛，终究是换来了这一世的平淡。

只是，有些旧痕，终究难消。

这夜，玄寂又做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