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的素心兰彻底开了,满院幽香,清浅绵长。
顾焚琴寻了最好的丝线,趁着晴好的午后,坐在廊下编兰草剑穗。玄寂就靠在他身侧,翻着那本翻得卷了边的旧书,阳光透过竹帘,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暖意。
顾焚琴指尖灵巧,将晒干的兰花瓣细细编进穗子里,再缀上一颗温润的白玉珠——那是他当年拜师时,玄寂曾赐过他的旧物,他带了两世,从未离身。
玄寂偶尔抬眼,便能看见他专注的模样,眉眼低垂,长睫投下浅影,全然没了当年的偏执戾气,只剩岁月打磨后的温柔安稳。
“编好了。”
顾焚琴拿起剑穗,轻轻牵过玄寂的手,将穗子系在他那柄旧剑的剑柄上。素色穗子配着白玉,清雅又妥帖,刚好衬得玄寂一身清绝气质。
玄寂指尖拂过柔软的穗子,兰香淡淡萦绕,心头一片温润:“很妥帖。”
得到夸赞,顾焚琴眼底笑意更浓,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轻声道:“往后这柄剑,只用来赏景练剑,再也不用沾染杀伐。”
玄寂抬眸,对上他眼底的赤诚,轻轻点头。
两世杀伐,两世伤痛,他们早就厌倦了纷争,只求这一世安稳,再无波澜。
入夜,月色皎洁,竹影婆娑。
两人并肩躺在榻上,玄寂习惯性地靠进顾焚琴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竹香,心绪安宁。
这些年,他再也没做过前世那场噩梦,顾焚琴用数不尽的日夜,一点点抚平了他魂灵里的伤痛,焐热了他冰封百年的心。
“顾焚琴,”玄寂忽然轻声开口,“若是没有重生,你说我们会如何?”
若是没有两世重来,他怕是早已魂飞魄散,而顾焚琴,也会永远困在心魔与弑师的罪孽里,永世不得解脱。
顾焚琴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若是。”
“上天让我们重生,就是给我们弥补的机会。前世错过,前世亏欠,我用今生所有,悉数偿还。”
“我不求来世,只求今生,日日能看着师尊,夜夜能守着师尊,三餐四季,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玄寂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