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菱也不比他好到哪去,坐在他旁边,出于女孩子的矜持,尚能维持几分优雅。
莫寻站在道路中央,看了看接近鱼肚白的天色,又看了看路,道:“我们去哪里?”
婉菱感到奇怪,四哥他们在洛阳,当然是往洛阳走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里离洛阳也不算近,在没有马的前提下,他们走到洛阳至少要一日半,万一天地会的人在李景行的指引下连夜追来,那可就糟了。
于是她道:“我们向北走,远离洛阳。”
莫寻点了点头:“好。”
远离洛阳,四哥就没法子把她抓走了,她还能再多玩几日,想到这里,婉菱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三人稍微休息片刻,便立即起身,过了一会儿,婉菱又道:“他们人多,若是分两拨向南北两侧道路追击,该当如何?我们要乔装打扮一下。”
莫寻道:“嗯,只是眼下你又没有趁手的工具。”
婉菱道:“这里有好多土,也是可以稍稍利用一下的。”
婉菱与谢柯尔撕下内襟,分别包在头上,假扮四川人。
又将莫寻的内襟包上土,挂在他的后背上,假装个驼子。
三人脸上都涂了黑土。
婉菱笑道:“等一会儿天地会的人追来,我们就装作口歪眼斜,哈哈哈。”
莫寻道:“他们一定会问咱们,看没看见有两男一女路过此地。糟糕,咱们的衣服还是这一套,他们说不定会认出来。”
婉菱也恍然地看向莫寻与谢柯尔,摇摇头道:“唉,但愿来的人不多,我们能打过他们。”
莫寻道:“嗯。”
婉菱看了看他,又道:“昨夜树林中那两个,我瞧着不是容易对付的,他们似乎击中了你,我听到了你的闷哼声,是不是?”
莫寻道:“是击中了我的右肩膀,但不严重,也不甚疼,幸好他们没带兵器。”
婉菱道:“哼,黑灯瞎火的,还在树林里守什么?”
莫寻道:“这就是他们的谨慎之处了,他们是老江湖了,我们能逃出来,真是幸运极了。”
婉菱道:“你说的也是,只是奇怪,在我们进入林子后,他们追踪的却慢了许多,似乎走错了方向。”
莫寻道:“或许是那树林中的阵法有精妙之处吧。”
三人走了一个时辰,天已经微微发亮,婉菱道:“天亮了,一会儿赶路的人也多了起来。”
莫寻道:“你连这都知道,莫非前几日也是这时候在路上?”
婉菱道:“对,刚开始我急着走,是会起的特别早。”
又过了一个时辰,果然路上有了许多人,三人心情更好了一些,似乎有了安全感。
婉菱道:“前面有个村庄,我们过去吧,进了村子,他们就很难找到我们了。”
莫寻道:“好。”
婉菱又用鄂罗斯话跟谢柯尔说了一遍,后者道:“村庄里会有吃的吧?我又饿了。”
此刻婉菱心情还算不错,便道:“肯定有啊,我这里还有一对耳环,换些吃的来,我们再换几件村民的衣服。”
可是还没有走到村庄,身后便有人追了过来,是天地会的人,他们还骑着马。
这马是胤禛给婉菱三人留下的,但是昨夜逃得慌张,来不及去解开马,没想到竟然被天地会的人骑着追了上来。
莫寻一看见马,便走向了另一侧,三人一起走路,目标过于明显。
婉菱与谢柯尔低着头,只听见马蹄声哒哒哒快速的越多二人,又踱步回来,盯着婉菱看。
那道长笑道:“伪装成这副模样,亏你做的出来。”
婉菱大愕,这就被认出来了?
道长身后还跟着一人,莫寻见认出了人,便率先飞起,一脚踹向道长,谁知道那道长功夫了得,竟然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踝,一带一甩,将莫寻扔出了几丈外。
他身后的天地会人赞道:“道长,好功夫!”
两人下了马,道长对婉菱道:“你们杀了我的兄弟,就拿命来偿还吧?”
婉菱一把将头上的白布摘下来,道:“救命啊,贼道士调戏良家妇女了!”
虽然路上行人不多,但还挺有侠义之心的,都凑过来,在旁边指指点点:“你为老不尊,出家人怎么还贪恋红尘呢?”
“呸!这酒肉道士真是个淫贼!”
但是他们也看到了道长一招把莫寻扔走,再加上道长眸内暗含精光,一看就是个武功高手,故而不敢真的上前跟道长打斗。
道长道:“各位,她杀了我的兄弟,老道只是要抓她去见官罢了,还请不要阻拦。”
婉菱道:“才不是呢,他是天……”
话未说完,道士已经冲着她扫过浮尘,那浮尘上都是灰尘,婉菱被劲风与灰尘弄得张不开嘴,弯腰咳嗽了起来。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住手!”
众人连忙给来者让了路,婉菱心头一喜,竟是色棱。
这时候,莫寻也走了过来,看向色棱,又看了看婉菱的神色,微微皱了皱眉。
色棱道:“道长你好。”
道长将浮尘倚在左臂弯处,道:“是你?”
道长身后的男子道:“色棱,你可别忘记了,上次你遭遇危难,还是我们救了你呢。”
色棱道:“所以我便该任由你们当街欺负小姑娘?”
那男子道:“这小姑娘杀了我们两个兄弟,跟我们有血海深仇,岂能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