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你了。”
“很想就是......做梦时,梦里都是你的那种想。”
……
“卓安,你先回家等我,我会想办法去找你的!”
“卓安,回家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
许遇,你去了哪?为什么突然就转学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欲卓安攥着床单的手骨节泛白,一遍又一遍的呢喃,带着浓重的鼻音,字字泣血:“许遇,你又骗我……”
“你又骗我!”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哽咽着,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浸透了枕套:“不是说好了要来找我的吗……你怎么能骗我啊……”
……
除了那天,欲卓安有点情绪失控以外,其他时候和原来没有什么区别。
他依旧会和旁人说说笑笑,依旧是那副开朗活泼的样子,和大家相处时,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
仿佛那日的失态与崩溃,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林岚后来告诉欲卓安,许遇去了威格兰,可是具体是威格兰哪里,威格兰的哪个学校,林岚却查不到。
好像许遇这个人真的消失了一样,也或许是消息被人封锁了,林岚查不到。
班里的其他人知道许遇出国后,还有点惊讶,毕竟快高考了,许遇还没考就出国了,有点可惜。
自从许遇走了以后,班里的人刚开始还会提到他,林岚和陆以熠有时候会让他们不要在欲卓安面前提许遇,其他同学觉得奇怪,但是还是答应了下来。
没几天的时间,班里的人像忘了有许遇怎么一个人一样。
大家也确实没什么时间想,因为离高考越来越近了,不知不觉间,他们就要高考。
李玲比他们这帮即将上考场的学生还要紧张,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的叮嘱:“千万别紧张,遇到不会的题就先空着,先做后面有把握的,别在一道题上死磕浪费时间。”
她又反复强调,语气里满是不放心:“身份证、准考证都给我揣好,贴身放着,可千万别弄丢了,不然连考场都进不去!”
……
高考落下帷幕的那天晚上,李玲带着全班同学凑在一块儿吃散伙饭。
喧闹的包厢里,不知是谁突然提起了许遇,语气里满是惋惜:“说真的,要是许遇没转学,留下来跟咱们一起高考,说不定能拿下省状元呢。”
“是啊,他成绩那么好,可惜了。”
坐在一旁的林岚听见这话,心下咯噔一下,连忙清了清嗓子,重重咳了两声,试图打断这个话题。
其他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齐刷刷地看向欲卓安。
欲卓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尖上的青菜晃了晃,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便若无其事的继续往碗里夹菜,甚至还抬眼冲众人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来得及抵达眼底。
其他人没有看到欲卓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有时候他们也会觉得奇怪。
毕竟欲卓安和许遇玩的那么好,每天在学校都是形影不离的。
现在许遇出国那么久,欲卓安却像彻底忘了这个人一样,日子过得和从前没两样。
仿佛许遇从来没在他的青春里,留下过半点痕迹。
林岚和陆以熠私下也时常叮嘱他们不要在欲卓安面前提许遇。
就像两人没什么交集了,好像两根平行线,只是短暂的重合了一下,随后分开,再也没有重合的可能了。
乔自乐看着气氛凝固下来,不经意的问:“挨挨,马上要去上大学了,你们打算学什么专业啊?”
有人笑了一下,说自己父母想让自己以后稳定点,去当老师。
还有人说,从小就喜欢小动物,想去学兽医。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笑起来:“我学口腔医学!等我学好了,以后你们谁牙疼、牙坏了都来找我,免费给你们补,包治百病!”
“哈哈哈哈!”满桌的笑声瞬间炸开,沉闷的空气终于被彻底吹散。
……
大家都聊起了自己的以后,畅想着自己的未来。
欲卓安没有跟着加入那群人的高谈阔论,只是垂着眼,一下一下的夹着碗里的菜,动作慢得像是在打发时间。
陆以熠看着他,心里暗暗叹气,自从许遇走后,这样的场景便成了常态。
欲卓安总是这样安静的待在角落里,不主动开口,也不掺和热闹,只有旁人主动搭话时,他才会扯出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却轻飘飘的,落不到眼底。
了解欲卓安的人都知道,欲卓安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以熠看他半晌没吭声,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问:“安安,你以后打算学什么专业啊?”
欲卓安夹菜的手倏地一顿,随即缓缓放下筷子,抬眼时,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计算机。”
陆以熠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筷子悬在半空,他抬眸看向欲卓安,眼底满是错愕。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欲卓安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都是当一名老师。
从前课间闲聊时,他还会兴致勃勃的跟他们开玩笑:“以后我要是当了老师,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调皮的学生,给他们安排很多的作业。”
“让他们知道,学习的可怕,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我快被作业压垮了。”
陆以熠满心不解,忍不住开口追问:“你以前不是想当老师吗?怎么去学计算机了?”
话音落下,欲卓安骤然愣了神,他的指尖不自觉的抚上脖颈间的项链,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星坠,垂着的眼眸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欲卓安轻声笑着:“想法总是会变的嘛,再说了,小岚子以前不是想学飞行技术吗,现在还不是去学金融了。”
林岚正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那是不想学吗?我那是被家里逼的。”
欲卓安没有说话了,他拿起筷子继续夹菜。
一顿饭吃的很快,分开时,大家都有点不舍,这一分开,以后再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林岚开车把欲卓安送到家,陆以熠摇下车窗,在副驾上朝欲卓安挥了挥手:“安安,记得填南大,我们都在那呢。”
欲卓安转过身,冲他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轻轻的:“我再想想。”
陆以熠看着他的眼睛,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嗯。”
大家都认为,许遇走了,欲卓安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和反应。
一切都很正常,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只有欲卓安自己清楚,表面的平静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那颗心像是被生生劈成了两半,一半还在强撑着配合世界的运转,另一半,却随着许遇的离去,碎成了漫天飞沙,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日子过的很快,没多久,欲卓安也选好了学校,他没有听陆以熠的填南大,而是填了林大,留在了林城。
留在了这个许遇侍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