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你一个人出钱。”欲卓安摇头拒绝着。
许遇低低地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里满是纵容:“你忘了,我现在是个CEO,手里的钱够花的,这些钱你不花,那我留着给谁花?”
听着许遇温柔又笃定的话,欲卓安慢慢沉默了下来,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心里满是纠结。
一方面他不想让许遇一个人出钱买房,因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另一个方面,他其实还是觉得许遇没有那么多钱。
像以前高中那会儿,他其实知道许遇没有多少钱,但是许遇从来不说,他也不会问。
虽然现在许遇这么说了,欲卓安还是不太放心。
许遇一眼就看穿了欲卓安心底的顾虑,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觉得欲卓安其实还是有点小看自己了。
许遇手上力道放得更柔了些,他轻轻揉了揉欲卓安的发顶,将人揽进怀里,用温热的怀抱安抚着他紧绷的情绪,低沉的嗓音在欲卓安的头顶缓缓响起。
“你知道An这个公司吗?”
怀里的人微微一怔,身子顿了几秒,埋在他胸口的脑袋轻轻抬了抬,认真回想了一番,才轻声开口:“知道,这几年刚崛起的新公司,业内都说它未来发展不可限量,只不过主要是做海外生意,国内很少有具体的消息。”
许遇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语气平淡又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今天吃饭了吗”。
许遇缓缓开口道:“那个公司是我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下一秒,手机听筒里骤然爆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是一直安安静静旁听的林岚。
“啊!!?”
“那公司是你的?”声音大的都带上了点电音。
许遇垂眸瞥了一眼欲卓安攥在手里的手机,眉眼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林岚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半天都没挤出一个字,只剩微弱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足足愣了十几秒,林岚才憋出一句语气复杂的话:“让他买,他有的是钱,你不用给他省!”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陆以熠低低地笑声,语气带着无奈,哄着他:“好了好了,人家又没刻意打压你的公司,你在这儿生什么气?”
“那他一回来就抢我手里的单子!”林岚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点委屈又不服气地劲儿。
“人家那是凭本事拿的,再说了,还不是你自己不上心,这才被人截胡,就算不是许遇,也会有别人拿下那单生意,怪不到人家头上。”陆以熠耐心的劝着,话语里满是对林岚小脾气地纵容。
听筒里很快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显然是陆以熠把林岚的手机拿了过去,他的声音温和又沉稳,缓缓传了过来。
“安安,其实那个房子真的挺不错的,原本我们就想买下来的,但是你们现在不是要买房吗?如果你们买了,我们离的就近了,不过你们两可以先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再和我们说。”
欲卓安靠在许遇怀里,听着这话,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那挂了,我这边还有点事。”
听筒里的忙音响起,电话彻底挂断,欲卓安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他依旧窝在许遇怀里,抬眸望着眼前的人,眼眸里还盛满了没散去的震惊,嘴唇微微动了动,迟疑着问出了口:“An……真的是你的公司?”
许遇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欲卓安纤细的指节,动作慵懒又随意,语气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淡淡开口:“是我和张凯云一起合伙开的,算下来,我也只占一半股份,算不上完全是我的。”
欲卓安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了许遇刚刚回来时的样子。
他为什么突然可以回来了?为什么回来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连酒店都没来得及订?
连行李都是寄存的?
他是不是一能回来就马上回来了。
什么都没有来的及准备。
整整六年,从一无所有,到打造出业内声名鹊起的An公司,许遇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欲卓安的心猛地揪紧,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敢去细想。
这六年里,许遇是不是没日没夜地工作,是不是一次次勉强自己,是不是吃尽了苦头、受遍了委屈,才硬生生拼出如今的地位。
才有能力回来给他一个家。
想到这里,他鼻尖发酸,心里又涩又疼。
突然觉得,他和许遇都好傻。
一个拼尽全力跨越山海,不顾一切奔赴而来,一个守着过往,默默等了整整六年,各自承受了数不清的煎熬,却始终心系着彼此。
太傻了。
欲卓安心里又酸又涩,骤然想起这六年,自己每年都执着地飞去威格兰,一头扎进那些出名的街道、精致的餐厅、名校大学,傻傻地盼着能偶遇许遇。
他此刻才幡然醒悟,自己从来没找对方向,许遇那时候正拼尽全力打拼,哪里有时间出现在那些地方,哪里会有空去那些浪漫的餐厅消磨时光,自己所有的寻觅,从一开始就偏了方向。
他微微仰头,视线牢牢对上许遇的眼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满当当全是自己的身影,盛满了温柔与珍视。
欲卓安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轻柔的温度,轻轻摩挲着许遇的脸颊,眼底的心疼与笃定交织在一起。
他的声音轻软却无比坚定:“阿遇,周六我们去看看那个房子吧。”
看着欲卓安眼底泛起的温柔柔光,许遇眉眼弯起,漾开浅浅的笑意,声音温柔又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好。”
周末两人一起去看了那个房子,两人觉得都挺不错的,最后决定买了下来。
可后续的装修设计、家具挑选,桩桩件件都耗着时间和精力,转眼便是一个月。
许遇将东西都搬到了这个新房子里,欲卓安还在上班,只有许遇一个人在搬。
欲卓安知道自己要去上班,只能许遇一个人搬时,原本想找陆以熠他们一起来过来帮忙搬的,但是被许遇拒绝了。
本来两人的东西也不多,很好搬,自己开车,一两趟也差不多搬完了。
收拾到一半时,门铃响了:“你好,你的快递到了,麻烦签收一下。”
许遇擦了擦额角的汗,走过去开门,一眼就看见快递员身后堆着小山似的包裹,许遇买的东西有点多,签好字后,快递员还帮忙搬了进来。
许遇把自己和欲卓安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才开始拆快递。
许遇买的东西是真的有点多,还有点杂乱,把快递拆完才发现,客厅有一半的空间都是他买的花和装饰品。
他的戒指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原本想早点求婚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到今天。
因为今天刚刚好是搬来新家的第一天,很适合他求婚。
他等这一天其实已经等了很久了。
所有的布置与装饰,都是许遇一个人做的,他从中午就开始扎进这满屋子的琐碎里,插花摆饰、铺展桌布、调试烛光,不知不觉便从艳阳高照忙到了夕阳西沉。
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欲卓安已经下班好一会儿了。
直到最后一盏小夜灯被他拧亮,他才直起身,望着眼前自己地杰作,求婚现场、烛光晚餐、戒指、玫瑰花……。
正准备再去收拾收拾自己时。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