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的时候他们俩脸上白一块黑一块,连身上都全是印子。看见我张嘴就哭。”
“你知道两个小孩一起大哭是什么感觉吗?我天,简直震耳欲聋。”
听到丛临语气里的怀念汲承令不免有点不高兴,想着:死小孩吵死了,我小时候都没舍得冲他哭着要什么东西。
“我当时想着我没有要责怪他们啊,哭什么呢。”
是了,你最宽容,对身边的人都特别好。所以我才念念不忘,哪怕就算听到这些也恨不能以身代之。
“俩孩子哭够了烽凭一边抽噎一边跟我说,他说垒凭要死了,他嗓子漏了。说鱼好难吃,还有对不起。反正前言不搭后语的。”
“我这才知道垒凭吃鱼卡了嗓子,以为自己要死了。天上的黑烟是他们故意把衣服撕坏了烧出来的,因为找不到我,想要在死之前向我告别。”
“从那以后我就把水塘填了,以后直接禁止整个灵殿养鱼,更不让他们去别的灵相哪里玩耍。后来垒凭性子越来越冷,连跟我也不亲了。”
亲亲亲亲什么亲!汲承令心里的醋翻江倒海,脸上也几乎就要维持不住表情。但丛临语调轻缓声音温柔,像讲故事一样,哪怕说得全是汲承令不爱听的,他也根本舍不得打断。
“当年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一想之前的事,还可以嘲笑他们一下,看来养孩子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汲承令听了之后并没有任何心情想要嘲笑他们,反而酸溜溜意有所指地说:“哦,你可真喜欢养小孩。”
“什么意思?”丛临转过头,仔细想了想说道,“我好像一共也没养过几个吧。”
刚想辩驳,汲承令却拍拍屁股走人了。
半晌,丛临脑子灵光乍现,照他这么说他好像确实还养过其他人,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解释一下,那个高大的身影就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这人在他身边站定,把托盘放在桌上,托盘里面是一些素菜和海鲜,素菜已经把竹签都拔下来了,分区放在托盘里。
丛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脆生生的,不老,很好吃。
伸手往左边一摸,水杯里茶也倒满了,水温刚刚好,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倒的。
他受用得很。
“哥!还有动静!”陈平重扔下手里的肉筋,任它底部越来越焦,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两人一同转身看他,丛临也站起身,陈平重转头看向丛临,眼神询问。
“我没感应到。”丛临说。
丛临的感应范围本就比他小,又加上记忆丢失,能力还不稳定,有时感应不到也是合理之中。
“不对。”陈平重面色凝重,轻声说,“就在附近。”
如果说就在附近,但丛临却没感应到。这就不合理了。毕竟这曾经是他的东西,就算能力再差,也不至于到家门口了还找不到主人。
丛临不解中带着一丝心急。
除非是有人在外部将它锁住了。
“在哪个方向你能感觉到吗?”汲承令安抚下丛临焦躁的情绪问。
陈平重点点头,过了一会满脸不可置信地说:“还是东边。”
几人脸上流露出同样的表情,难道当年在这儿取了两种材料?
不过这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来之前还担心这次无功而返,没想到事半功倍。
“带路。”丛临说。
几人走到一段路,这段路很熟悉,熟悉到上一次经过它还在两个小时之前。
“这什么意思?又回来了?”陈平重喃喃自语。
几人又站在了刚刚回来的那座山的山脚下,正是一开始没上去的西坡。
“怎么不走了?”
“就在这附近了,还是地下。”陈平重说,他感知虽然范围广应变快,但缺点是不够精准,无法精确地定位到具体位置。
上一次跟丛临两人配合的很默契,他来确定大致方位,丛临画定具体位置。
这下丛临熄火了,只能靠他想要做到快速找到东西是很难的。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时,沉默了良久的汲承令说话了,“应该在水下。”
丛临看向他的目光锋利似刀,质问道,“你怎么知道?”
“第一片陶片被镇压在太极之下,太极不算在五行内,则陶片取自山顶土,为戊土。”汲承令缓缓开口,“而取出第一片陶片的契机是你们两个站在了太极两仪的两颗眼睛上,阴阳相生,可推断出第二片陶片取自阴性。”
“而放眼望去,属阴的要么是地下溪流的癸水,要么是山上爬藤的乙木。”
“这附近并没有溪流。”丛临紧盯着他的眼睛,四周空气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不。”汲承令缓慢而坚定地否认,说道,“这个塘是自然形成后人工扩大的,它下面有一条暗流,正对应属阴的癸水。”
“好。”丛临终于松口,气氛顿时放松下来,“那就下水吧。”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将目光看向陈平重。
陈平重看着他们深感心痛,哀嚎道,“怎么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