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临没有在房间里耽搁太久,拿上陶片就赶回汲承令的屋子。
他赶回去时单人沙发已经被陈平重占领,汲承令抬头看他,自然而然地起身让座,丛临也毫不犹豫地坐下。
这样一来就是丛临坐着,汲承令站在他背后了。
丛临把手里的陶片放在茶几上,今天新找来的两个放在一边,另外更大的那个三合一放在另一边。
两个小的跟之前三个没找全时一样,用力也没办法将他们拼在一起。
“难道还是缺一个。”丛临低声说。
陈平重无聊得用手指反复拨动陶片,说:“这玩意儿逗我的时候挺聪明的,怎么拿回来一看死气沉沉的了?合着就欺负我好玩呗?”
不是的。丛临心想:是因为那些年陪在它身边最多的是你和烽凭,所以它愿意和老朋友玩一会。
也不知道是陈平重的拨弄还是因为他说人家死气沉沉起了效果,丛临感觉这两片陶片好像轻微向床边的方向动了一下。
几人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的游客也很少,只留下公共庭院里还有几个人在看星星。
窗外“咔哒”一声轻响,汲承令敏锐地转过头,目光如炬盯着庭院内。
一阵游客的惊呼声传进来,随即而来的是什么东西落地造成的巨大的声音,连带着房屋都好像晃了晃。
丛临和陈平重站了起来,三人一同向外看去。
是庭院边上的一颗老榕树,断了几根支柱根,导致没有东西撑得起上方树冠的重量。“轰隆”一声砸倒了旁边的石墙。
这时一个黑点从窗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进屋内,离奇的是,它并没有打碎玻璃。反而直奔着丛临飞来。
这东西子弹一般的速度要是打到丛临,后果不堪设想。但所幸汲承令像护卫一样站在丛临背后,丛临头都没转。
“啪”一声,物体和人体碰撞的声音,汲承令牢牢把东西攥在了手心里。
汲承令把东西放下,恰巧这是第三块陶片。
“难道真的是我说他死了作用?”陈平重眼睛一亮,好奇地问。
“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汲承令说。
“甲木乃阳木,本就相生相克,榕树依靠水汽而生,看这颗榕树的气生根和支柱根就知道,这里水汽很足。”丛临缓缓开口,“恐怕就是借了你拿回来这块阴水陶片之力,取出后两片陶片的关系自然切断,榕树仅存的水汽不足以供养太多的气生根,就断了。”
“意思就是没有你那两句话它也该出来了。”
三块陶片又一次在三人眼前合一,不知是不是黑夜里掩人耳目的缘故,这次三块陶片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光。
丛临谨慎地盯着陶片,但这次没有任何异动。反而是几分钟后,陶片缓缓落在了桌子上。
如果不是现在桌上只有两块大陶片,那么刚刚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丛临皱眉,心下十分狐疑,这次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一点记忆碎片都没有留下。
“有什么感觉吗。”汲承令也一直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担忧。
“没有。”丛临摇摇头,有点遗憾地说:“没有任何感觉。”
对的,没有任何感觉。这次情况让丛临深感无力,第二三块陶片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的感应消失,就连起阵都无法精确位置,而陶片却自己出现。
就连地图上也并没有标记出这个位置到底取了多少材料,除非陶片跟材料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那是否就说明,这次能找到陶片实属意外,而他们之前或许已经错过很多次机会了。
丛临顿觉荒唐,闭了闭眼,这一切的发生都让他怀疑自己之前是否真的足够缜密,在他手下却没有拿到的陶片可能有太多了……
看出他的纠结和郁闷,汲承令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安慰地开口,“慢慢来吧。”
“只能慢慢来了。”丛临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二人陷入沉默。
“也就是说,我的感应这次消失了,和你的感应在刚刚也没有做出反应,恐怕不是我们的原因。”丛临对着陈平重说。
然后他缓慢地吐出一句话,如平地惊雷,“恐怕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放出信号。”
这意思就是若想感知到陶片的信息,并不能通过地图和人力,只能看哪些陶片放出信号就能被找到,而那些选择不放出信号或者无法放出信号的陶片,后果可想而知。
“那要是他们一直不放出信号的话……”陈平重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那就永远无法被人找到了。
这就很恐怖了。
“那你这个警犬就失去作用了。”汲承令打破紧张的气氛,翻脸不认人,对着陈平重冷酷无情地说,“我就把你送回家,去做中考真题。”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哼!”陈平重冷哼一声评价。
“先回去休息吧,先别想了。”汲承令的手从刚刚就一直搭在丛临肩膀上,现在向下移了几寸,放在他左边肩胛骨处,将他轻轻向外推去。
“别担心,我来想办法。”走到门口夜空下,汲承令突然拉住丛临没让他继续往前走,说出这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无端让人信服。可能是这几天他表现得都太过靠谱,让丛临觉得他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也可能是现在夜很深了,星辰之下丛临瞬间联想到了那天的梦境。
他点点头,破天荒地说了一声,“知道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