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回来啦!”
“这小姑娘是谁?挺可爱的嘛!”
“马尔科你从哪里拐来的?”
“别瞎说!小心马尔科踢你!”
伊普洛被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像一只被一群猫围观的老鼠。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马尔科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终于,他们停在一扇巨大的木门前。
门板上刻着精致的花纹,两个船员守在两侧,看见马尔科就恭敬地让开了路。
“老爹,人带到了。”马尔科推开门,侧身让伊普洛进去。
伊普洛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全是紧张,然后视死如归地迈步走了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船舱里面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巨人吧?
但仔细看又不是巨人,只是那个男人的体型实在太过惊人了。光是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金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弯月般上翘的白胡子,粗壮的手臂上扎着输液管……
输液管?
伊普洛眨眨眼,又眨眨眼。
这个看起来超级厉害的大boss……居然在打点滴?
“古啦啦啦啦。”
那个男人笑了。笑声像闷雷一样在船舱里滚动,震得伊普洛耳朵发麻,连输液瓶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伊普洛身上,那目光意外地温和,像一个长辈在看一个晚辈。
“小姑娘,别站着,过来坐。”
伊普洛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挪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椅子很大,她坐上去脚都够不着地,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马尔科说,那些异常天气是你弄出来的?”白胡子开门见山。
伊普洛脸一红,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我就是随便玩玩……不知道会惹麻烦……”
“惹麻烦?”白胡子又笑了,笑声依然震耳,但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爽朗,“不会。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小姑娘能呼风唤雨。”
“我没想呼风唤雨!”伊普洛急了,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发泄一下,谁知道天气就跟着变了……”
“心情不好?”白胡子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伊普洛沉默了。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被困在这个地方,不知道能不能回家,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自己。每天晚上听着海浪声,想哭又哭不出来。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网络,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些话,她怎么可能对一个陌生人说?更何况是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大boss?
“就……就一个人待着,有点闷。”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晃来晃去的脚尖。
船舱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输液管里“滴答滴答”的声音,和远处甲板上隐约传来的喧闹。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白胡子打破了沉默。
“伊普洛。”
“伊普洛。”白胡子点点头,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我是爱德华·纽盖特,是这个海贼团的船长。他们都叫我老爹。”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你可以在这船上待几天,休息够了再决定去哪儿。”
伊普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
“古啦啦啦,我白胡子说话算话。”
白胡子?
伊普洛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外号,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吧。
她抬起头,对上白胡子温和的目光,鼓起勇气说:“那个……谢谢您的好意。但是……”
她咬了咬嘴唇:“我还是想回自己的岛上。”
白胡子挑了挑眉,金色的长眉微微上扬:“哦?据我所知,这里是个没人的荒岛。你一个人待在那里?”
“那是我的家。”伊普洛小声但坚定地说,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虽然小,但是我自己建的。我……我想继续留在岛上。”
船舱里又安静了下来。
白胡子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
“古啦啦啦啦啦啦!”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比之前更响亮,整艘船都仿佛在轻轻震动。输液瓶晃得“叮叮”响,连门外的船员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
“是个念家的孩子!”白胡子笑够了,点了点头,“行。马尔科,送她回去。”
伊普洛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么顺利。
就这样?
她来之前脑补了一百种可能性,被关起来、被拷问、被当成可疑分子处理,结果就是坐下来聊了几句,然后就被放了?
感觉有点虎头蛇尾,有点怪怪的。
“您……您不觉得我可疑了?”她忍不住问。
“可疑。”白胡子坦率地说,语气直接得让伊普洛噎了一下,“但你的眼睛很干净,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马尔科,又转回来盯着伊普洛,语气里带了一丝审视:“况且,以你现在的能力,也打不过我们。”
伊普洛:“……”
好直接。好扎心。
“不过,”白胡子话锋一转,“接下来你还会继续攻击我们吗?”
伊普洛连忙摆手,动作大得像在赶苍蝇:“不不不!那些真的只是意外!我……我就是一个人待着太闷了,对着大海喊了几嗓子,没想攻击谁!”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解释:“至于马尔科这件事,我以为那只是一只好看的大鸟!我自己一个人太孤单了,想找个伴。我真的没想攻击谁!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她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生怕对方不信,还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白胡子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几秒里,伊普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然后,
“古啦啦啦啦。”
白胡子又笑了,这一次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满意和放松。
“行了,信你。”他摆了摆手,像赶一只小猫,“去吧。”
马尔科靠在门框上,从头到尾都没插话。听到这里,他才直起身,朝伊普洛抬了抬下巴:“走吧yoi,我送你回去。”
伊普洛从椅子上跳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腿还有点软。她朝白胡子鞠了一躬,转身准备和马尔科一起走出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