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那种脚踏实地的实感尚未完全回归，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机油、廉价合成烟草和腐烂垃圾的酸臭味便扑面而来。

“操……”秦烈皱着眉，下意识地挥了挥手，试图驱散眼前的霓虹雾气，“这什么鬼地方？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不是铁锈。”沈清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他的声音冷静得与这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是血。还有……过度使用的冷却液。”

两人此刻正站在一条狭窄、潮湿的小巷里。头顶上方，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层层叠叠，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投下斑驳陆离的紫红色光晕。雨水顺着生锈的管道滴落，砸在积水的柏油路上，泛起一圈圈油腻的涟漪。

【系统公告：欢迎进入S+级副本《赛博精神病院》。】

【副本背景：伊甸城，一座被巨型企业垄断的垂直都市。在这里，义体改造是常态，但过度的改造会导致“赛博精神病”——一种意识崩溃、人性泯灭的绝症。】

【玩家身份：非法诊所的“清道夫”（负责处理失控义体患者）。】

【当前任务：前往下城区第44号诊所，协助义体医生“老杰克”处理一名特殊的“暴走”患者。】

【警告：该副本精神污染指数极高，请时刻关注您的“理智值（SAN值）”。】

“清道夫？”秦烈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本的战斗服变成了一件沾满油污的黑色皮夹克，手臂上多了一只粗糙的、明显是二手货的机械义肢。他握了握拳，金属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力量感十足，但缺乏精度。

“看来我们要干的不是什么体面活。”秦烈冷哼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改装过的大口径手枪，熟练地检查弹夹，“沈清舟，你是什么？”

沈清舟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白大褂，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医疗箱。

“我是你的‘技术顾问’。”他淡淡道，“负责在你把人打残之后，分析他们的义体数据，找出故障点。”

“啧，又是这种配合。”秦烈撇撇嘴，一把揽住沈清舟的肩膀，“走吧，先去找那个什么老杰克。这雨下得人心烦。”

两人穿过迷宫般的后巷。

沿途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蜷缩在垃圾桶旁，身上插着各种裸露的数据线；穿着暴露的仿生人偶站在橱窗里，眼神空洞地招揽生意；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墓碑，俯瞰着这片腐烂的泥沼。

“高科技，低生活。”沈清舟看着一个正在贩卖盗版记忆芯片的小贩，低声说道，“这里的社会结构极度扭曲。义体改造虽然能让人变强，但也会逐渐侵蚀大脑。当承载极限被突破，人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听起来跟丧尸差不多。”秦烈不屑道，“只要能动，老子就能杀。”

就在这时，秦烈的视野突然跳动了一下。

一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突兀地浮现在视网膜上。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来源：前方30米，废弃自动贩卖机。】

秦烈停下脚步，眼神一凛。

“沈清舟，你看得到那个吗？”

沈清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推了推眼镜：“那是……系统UI？不，这不属于我们的系统界面。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两人警惕地靠近那个贩卖机。

贩卖机已经坏了，玻璃碎了一地。但在秦烈的视野里，那上面正不断刷新着奇怪的提示：

【过期的合成肉罐头（价值：5信用点）。】

【隐藏夹层：一把生锈的折叠刀（价值：未知）。】

“这玩意儿能看见物品的隐藏信息？”秦烈伸手探进贩卖机的破洞，果然摸到了一把冰冷的金属。

他用力一拽，一把缺了口的折叠刀出现在手中。

【获得物品：老杰克的备用钥匙。】

【任务进度更新：前往44号诊所。】

“有点意思。”秦烈把玩着那把刀，“这算是……外挂？”

“不。”沈清舟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秦烈，你有没有觉得，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你的精神状态……有些亢奋？”

“有吗？”秦烈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老子觉得好得很。这地方，够劲。”

沈清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开了医疗箱，取出一支抑制剂，注射进了秦烈的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