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眼前这位并非云初观的道长,而是地府的妖冥使后,她顿觉自己有了靠山。
她提着剩余的硫酸飘到祝归身前。
祝归两腿蹬地,双手不停发抖,哆哆嗦嗦往后退去,开口求饶道:“求求你别杀我,我以后一定给你多烧纸钱!”
女鬼凑到他跟前,欣赏着他眼中的恐惧,嗓音透着诱惑,“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我。”
祝归不受控制地抬眸,与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正面对上。
“啊——”
他失声尖叫。
女鬼贴在他耳畔,幽幽说道:“云初观,有没有想起我是谁来?”
“是你!”
祝归惊恐地瞪大双眼,黄色液体从他身下流出,伴随着一股恶臭。
女鬼满脸嫌弃,捂住口鼻,右手提起剩下半桶硫酸均匀地洒在他身上。
祝归身体不断抽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躺在地上的人渐渐没了动静。
司妶手指落在引魂铃上,轻轻一点,女鬼从复仇的快感中回过神来。
此时,额间契印闪过一丝红光,她出现在苏牧野所在的山洞内。
苏牧野醒来,揉了揉后脑勺,说道:“青慕远发现我跟踪,把我砸晕丢在这里。”
司妶将人扶起,扒开头顶茂密的头发查看伤势,好在只是轻微红肿,并没有破皮流血。
紧接着一股灵力注入他体内,霎时红肿消散,疼痛感也随之消失。
引魂铃中的那枚混沌碎片被她放了出来。
感应到同伴召唤,混沌碎片发出绿色的光芒,悬浮在半空为他们引路。
“既然青慕远已经发现了你,应该不会再回云初观了。”
司妶拉上他手腕,把人带出山洞。
考虑到苏牧野是凡人,她幻化出一艘小船,小船漂浮在半空,两人坐上小船,一路跟随混沌碎片来到山脚下。
这时青慕远已经在山里走了四个小时,他口干舌燥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司妶抬手起印,两枚混沌碎片在灵力的加持下,建立连接。
苏牧野不解:“苏苏,我们不取走混沌碎片吗?”
“不必,回溯时空只是为了化解怨念,我们回云初观吧。”
青慕远毫无察觉,休息够了,又起身赶路。
回到云初观,黑无常应召唤而来,出现在司妶房内。
见多了死得奇形怪状的鬼魂,黑无常对上引魂铃中飘出来的那张毁容的脸,也没有过多波澜。
“八爷,还请你送她入鬼门关。”
女鬼依依不舍,“大人,入地府后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司妶想都没想答道:“不会!”
黑无常催促道:“行了,走吧,豹尾大人可是大忙人,你入地府后会被投进铁衣地狱。
待铁衣地狱受刑期满后,若业障得以消除或减轻,亡魂将进入轮回流程,经由十殿阎罗最终判决投胎去向,或可因善缘超拔而提前解脱??。”
目送她离开,司妶躺倒在床上,美美睡了一觉。
次日,她将所有残害致死的动物尸骸、皮毛带回云初观后山安葬,并托小道士请来观主。
得知她想要云初观为枉死生灵超度,观主欣然答应下来,吩咐弟子把作法用品一一准备妥当。
傍晚,风卷起落叶掠过观门,将三十三位弟子藏青色的道袍下摆吹得呼呼作响。
他们分作两列肃立在动物坟冢两侧,每个人手中提着一盏素纸灯笼,烛火在风里摇曳,把他们年轻却肃穆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坟冢前的石案上,供着鲜果与清冽的祭酒,袅袅香烟缠缠绕绕,直向青灰色的天际飘去。
观主抬步走到坟冢中央,一柄桃木剑在手,剑穗上系着的铜铃随着脚步轻响,那声音清越,却压得住风的喧嚣。
待他站定,三十三名弟子同时低头,将灯笼举至胸前,烛火连成两排,像是从人间铺向幽冥的路。
他抬手,桃木剑直指苍穹,口中诵起《救苦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忽然,风停了,连烛火都静了下来,只有观主的诵经声在空寂的后山里回荡。
无数无形的生灵正从泥土中升起,循着那声音而来。
观主左手捏起一道黄符,右手剑指一点,符纸腾地燃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落入坟冢。
他转身面向弟子们,手中桃木剑在虚空中画了个圆,弟子们立刻齐声应和,诵经声涌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些徘徊的亡魂轻轻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诵经声渐低,观主将桃木剑插回剑鞘,走到石案前,拿起酒壶,将祭酒洒在坟冢前的泥土上。
他望着坟冢,缓缓开口:“尘归尘,土归土,往生极乐,再无苦痛。”
风又起了,却不再带着燥意,反而有了一丝初春的温软,像是亡魂们消散的怨念,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三十三名弟子同时抬起头,灯笼里的烛火重新摇曳起来。
司妶微微俯身,代替亡魂们同诸位道长行礼,“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