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颇为闲情雅致,拿着卷书在看。见他来了,才收回袖中。
越时游对别人的隐私没什么窥探欲,丝毫没多看。
经过昨晚一夜共患难,楼含真对他的态度似乎要和缓一些,不似先前冷冰冰。
竟还主动同他打了招呼。
菜早已备好,只热一热便能端上来。
侯府请的厨子也是顶好的,手艺翻出花来,穿来这几日,越时游就没吃过重样的。
楼含真吃饭也慢条斯理的,极有礼节,往往是等越时游伸了筷,才会去夹菜。
越时游见了,不动声色将每个碗都探了一遍。二人搭伙儿似地吃完一顿饭,撤了饭菜,越时游道:“我请了大夫,替夫子瞧瞧。”
楼含真也放了筷,回绝:“我这伤修养几日便好,不劳世子费心神。”
越时游依旧是那么个随意语气,态度很强硬:“那怎么行?”
他又道:“你早日好,我也早日放心。”将你送出府去。
后半句越时游只默默在心里说了。
楼含真好似只是随意推辞一下,应道:“好。”
大夫候了多时,进来,先是看了眼包扎的伤口,直夸伤口处理得不错,随后又开了一副补气血的汤药,嘱咐要一日三次。越时游拿着方子左看右看,大夫都忍不住问:“我开的方子可有什么问题?”
越时游道:“没问题!”遂将方子递给下人。他四下看了看,问:“昨儿那只猫呢?怎的没瞧见。”
楼含真回道:“不知躲到院子里哪个角落了,胆小得紧,不敢出来。”
越时游却起了兴致,“是吗?这地儿生,可别让它跑丢了,我去找找。”
一群人跟着他满园子地寻。
“猫猫?猫猫!你躲到哪里去了呀~”
“是不是躲到这里了~”
每个角落他都要瞧上一遍,最后在一处花丛间找到了窝成一团的小白猫。
越时游蹲下来。小白猫眯着的眼睁开了,同他小眼瞪大眼。片刻后,竟主动爬了过来,在他脚边,用脑袋一下一下蹭着。
越时游眼睛都亮了,试探性地将猫抱起,也乖巧得很,不挣扎不闹。
猫就顺势趴在他怀里,爪子扒拉着他垂下来的发尾。
越时游束的是马尾,发尾微卷,其间还编了股细细的麻花辫,发尾坠上两株铜钱。
那两株铜钱相撞,发出“呤呤,呤呤”的声响。
越时游见了,便把那铜钱取了下来,塞给猫玩儿。
长陵在旁边都来不及制止,惊道:“少爷!这可是您辟邪的!”
越时游:“一会儿洗洗还能用嘛,不妨事不妨事。”
长陵干着急了一阵,最后“唉”地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闹了有一会儿,猫似乎是累了,渐渐没有那么大幅度的动作了。越时游便叫人拿了吃食来,起先,那猫只是试探性地拿鼻子闻了闻,而后舔了舔,最后大块朵颐起来。
越时游下巴撑在膝盖上,就这么瞧着,很是赏心悦目。
楼含真隔着窗往外瞧,窗外日光大好,春景正盛。这方小窗颤颤巍巍,挡不住春色,也挡不住连绵的嬉笑声。
大夫在屋里听着,更显凄凉。
先前世子还在屋里时,有他活泛着,还算自在,此刻他不在了,里间只他和座上的公子两人,周身还真是有些冷。
大夫踌躇着替楼含真上药包扎伤口,听见他问:“大夫,您这是怕我?”
没等大夫应答,又自顾自的:“他就不怕。”
不知为何,虽未指明是谁,大夫却觉得,也不用特意指明了。
楼含真又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大夫道:“贵人言重了,您请说。”
楼含真漫不经心,问:“您说,这人死,还能复生么?”
大夫冷汗涔涔,只觉这问题怪异。不过他还是如实答:“人死是不能复生的,但若是假死,便可以。只是假死之人,也并不是真的死了。”
“这样吗?”楼含真恍然,“那多谢大夫了。”
终于也包扎完了,大夫终于擦了擦额间的汗,提着药箱赶紧走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只余书页翻卷的轻微响动。
楼含真指尖轻点桌案,半晌,眯起眸子,语气探究:
“究竟是山野精怪,还是,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