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顺瞧着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一时也不敢言语。
越时游平了平心境,道:“我问你,你上次来府上说的那事,前因后果究竟如何?细细说来,一个字也不许漏!”
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是太不妙了。
他一问,关顺自然一股脑全说了:“越兄你前些时日沉迷骑射,听说楼含真尤擅丹青,就说一定让他来画,这样才能留下你的英姿。一开始还算是客气,但楼含真那厮自是百般推脱,实在不识好歹……”
关顺说到这里便停顿了一下,因为被越时游瞪了一眼,他整理措辞,斟酌道:“越兄你气不过,说他就会装清高,为了让他涨涨教训,要让他在整个泾阳城都名誉尽失。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屋内一片死寂。
良久,越时游倒吸一口冷气。
他怎么好像又又又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原身是怎么做到如此脑袋空空又引人发笑的,实在蠢材!想出此等报复人的法子,实在天才!
关顺见他周身寒气越来越重,瑟缩地躲到纱帐之后。颤颤开口:“越兄切莫生气,生气也可,但切莫动手!”
他身上的伤可还没好呢,再经不住打了。
“上次的事,是我太莽撞了,我那时候也是气很了。”
“没……没事,反正我皮厚。兄弟之间,何必将这些龌龊往心里去。”关顺心直口快,先前有的矛盾,也只需一句话就说开了。
“……”
越时游扶额:“那叫龃龉。”
“唉都一样都一样啦,你怎么变得这么文化了,被那小子熏陶了不成。不过你怎么想的?你不打算报复他了?”
先前,好兄弟看着不爽的人,他也自然看不顺眼,用词称呼什么的都粗俗不入耳,现下境况不同了,用词也该礼貌些。
但让他叫嫂嫂?那还是做不到。
鸡皮疙瘩都得掉一地。
越时游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九九,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楼夫子心胸宽广,对我丝毫没有芥蒂,我自然客气相待,以后莫再说报复一事。”
关顺似懂非懂:“明白明白。我以前可没发现你这么大善心,看来这小子是狐狸精转世,把你给迷住了。”
越时游不太想和文盲纠结这些深奥的问题,对待文盲,只需转移他的注意力即可。于是他问:“你知道有哪些挣钱的法子吗?”
“挣钱?”关顺的注意力果然被移走了,“兄弟,你在说笑?”
越时游瞥他一眼,“你觉得呢?”
“你还嫌你们家不够有钱啊!”
就算再有钱,那也是原身的,和他没关系。
越时游现在只想在春闱之前挣够银两,等送楼含真走后,就辞别侯府,拿着他自己的钱,远走离开这里。
越时游垂眸,眉眼间染上落寞神色,他道:“你不懂。难道你不想建立一番功业?勤学读书我是不行了,行军打仗我也不够格,我还不能想想挣钱法子?”
“我懂!”
关顺一拍大腿,道:“我怎么不懂!你是怕日后那小子高中,会嫌你没本事是吧,啧啧,够可以的呀。”
过程全错。
结果全错。
简直对牛弹琴。
“没法子就别说了,我回去了。”越时游起身就要走,关顺一下子拉住他。
兄弟有求,哪能让他空手而归。
“别呀别呀,有法子有法子。”
一盏茶后。一辆马车离了樊楼,带着他们驶向目的地。
这还是自穿来以后第一次,越时游得以有机会看一看这春日里的泾阳城。
没有烦心事作扰,也无需考虑该如何同人打交道。
他掀开车帘,沐着日光,徐徐趟在这充满春意的景中,笑意和暖意一齐拥着他。
只是当马车停下,越时游下了车,他便笑不出来了。
眼前店铺装饰过于奢华,金门金锁,门口立着两排打手,店铺上方的檀木匾额上,金漆绘着四个大字。
四个字中越时游只认识头两个,不过,从里头走出来的人,个个都是心如死灰的表情,偶尔有几声嘈杂吼声穿门而过。
依稀辨出“大”“小”等的激动之语。
越时游不可置信,他转头望向关顺:“你说的赚钱法子,就是带我来赌坊?”
他是想要挣钱,但是没想挣快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