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时游没由来的心一揪,就好像……就好像他心底深深知道这妇人过去一定过得很苦一样。
即使,越时游抬手捂住自己乱跳的心脏,他如今根本就不认识她。
佛前经幡轻扫桌案,一阵风吹过,吹卷起一抹灰尘,而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越时游收回打量的视线,侧身。
然而,就在错身之际,那妇人随意瞥到越时游腰间挂着的坠子上,浑身一震,忽然抬起头来。
“你!”看清脸的那一刻,那妇人眼眶瞬间红了,“你是小满?!”手里佛珠攥紧,掌心印出深色红痕。
越时游有种预感,甚至恍然:眼前这妇人很有可能是原身的娘。
他垂下了胸口的手,眸子颤动灰白一瞬。
再开口,声音哑哑的:“阿娘。”
这两个字似有千钧重,他说出口时舌尖上仿佛也坠了秤砣似的,搅得他又愧又喜。
自原身母亲决议到寺中带发修行祈福,她就再也没回过府,也没怎么见过原身。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做出这种决定的呢?
越时游想不通。
他抬手拂去眼角的两滴泪,这也是原身残留的意志作祟吗?
越时游有些不知作何反应,只呆愣在那儿。
直到那妇人摇摇欲坠的身躯终于撑不住了,左右晃荡了一下,越时游瞳孔骤然一缩,想也没想就连忙冲了上去,稳稳托住了人。
那妇人被扶稳后还握着他的手,热泪盈眶:“是我的小满,都这么大了,都这么大了!”
只一个眼神,她自己的孩子,她绝不会认错。
她其实有种想把人搂在怀里,细细哄一番的冲动,像从前那样。可如今,她的小满再也不是可以被她抱在怀里哄的幼童。
抬起手仍旧有些够不到人的脑袋,她只好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小满如今,比娘还要高了。
越时游便在她面前便弯下了腰,好让她能够到。
妇人一愣,最后,她只是一双手搭上他肩膀,在他肩头哀哀地道:“这样就好,是你就好。”
感受着肩膀那处的湿润,越时游虚环在妇人腰间的手一时不知是该回抱还是放下。
或许是被这种情绪感染了,他想。
越时游嘴唇嗫嚅一阵,随即也埋进了那夫人的肩窝处。
“……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