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之前跟周让回镇上时,被‘口水大王’洗礼过的那件西装。
其实这衣服他早就忘了,他也记得自己跟周让说过,让他自行处理了就好。
“好,”许行去接,他说,“谢了。”
但周让没松手。
两人就扯着那个袋子,谁也不说话,像是一种无声对峙。
“周让。”许行先开口,他率先撤回了手,语气有点哑,他这段时间也没有休息好,再加上工作强度一直都高,其实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亚健康状态,挺累的,他又叫了声他的名字,“周让。”
不过是再次叫了遍他的名字,就把眼前这人的眼眶叫红了。
周让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需要你做什么。”
他是说过,就那晚在派出所说的,周让出完手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了,他一直在想,这些后果自己需要怎么去处理,他不信,那个姓赵的,真能一手遮天不成。
这几天,系主任和他们导员都陆续找他谈过话了,连沈教授都抽空对他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
该明白的大道理,周让明白了一溜够,但就是因为太明白了,他反而变得糊涂了。
他不过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为什么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给他找不痛快呢。
喜欢一个人有这么难吗,他周让偏不信!
之前姜之瑶跟他说,行政处罚和刑事犯罪有本质区别,而他现在知道,单是行政处罚放在学校也是可大可小的事。
那位系主任就明确跟他说了,学校可以保留追责的权利,也就是说,他往后的学生档案中是否会留下这一笔,完全取决于周让自己的态度。
然后周让就摔着门走了,徒留下那位系主任在他身后‘诶’了好几声。
这之后,就是导员,沈教授,还有行政口其他老师的轮番‘轰炸’了。
后来,这些人口水费尽,以为周让这小子要‘没救’了,之前那位对他不屑一顾的系主任,又把他重新找到办公室跟他说,这回的优秀毕业生还有他的名额,主任这边不会卡你的。
然后微笑着把他送走了。
“许行,”周让沉着眼看他,“你以为你做这些,我就会感激你吗?”
“周让,”许行疲惫地看着他,“我从来不需要你的感激。”
“是啊,”周让点头,笑,“你是从来不需要我的感激,你巴不得跟我早点划清界限对吧。”
“两清?”周让笑,但那笑容冷的要命,“你不是一直把这话挂在嘴边吗?”
“我真的没有跟你解释的义务。”许行说完就要走。
周让在他身后说,“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那天晚上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看许行脚步顿住,周让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许行之前问过他,喜欢自己什么,他不等周让回答,就跟周让说,男人之间提‘爱’啊‘喜欢’什么的,虚得很。
许行从来不对他说这些,他也不想听周让跟他说,后来周让就不说了,他以为自己不说也没事,反正许行会懂。
可看不懂的人只是装不懂。
时间会证明一切,总有一天他会唤醒许行这个装睡的人。
但现在如果还是不说,这些话好像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周让几步就走到许行面前,他把人双臂紧紧箍住,他要迫使许行跟他对视。
“到现在了,你还是不敢看我的眼睛,”周让叹出好大一口气,他问,“许行,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好,你不说话,”周让就是执拗地看着他,“那我来说。”
“早在大二那年,我就见过你了,我也不瞒你,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其实周让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见色起意,也是直到后来,
“这之后,我看了你所有采访,读了你之前做的所有研究,凡是我可以找到的资料,我都像当成一场考试一样,认真地去研读。”
“你知道为什么吗?”周让笑,但抓在他双臂间的力道更重了,“因为我想要去了解你,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其实我不想这么早就出现在你面前的,”周让说,“因为我知道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但是老天他不给我这个机会啊,”周让眼底漫层红,“但这不是我的错。”
是啊,周让这几天,一直在想的问题是,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他做错了,让事情变成这个样,但他根本想不到自己错在哪。
“没有更早遇见你,”周让几乎是咬着牙才把这些话说出口,“不是我的错。”
许行就这么让他抓着,没有反抗,尽管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小臂处一会儿肯定会淤青。
许行难过地看着他,“你如果需要我对你说声抱歉……”
话没说完,就被周让大声打断了。
“去他妈的抱歉,我现在最讨厌听到任何人说这两个字!”
他死死钳住许行的双肩,迫使他只能看着自己,“你难道不懂吗,我想听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抱歉,是……”
周让的话也停顿了,他的眼神像要吃人,但眼底的红又是那样刺眼。
他这段时间应该过的也不好,许行能明显看到他面容上的憔悴。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在酒吧那个昏暗的灯光下,不过就是瞥了眼,鬼使神差地就把人给叫住了。
过后想想,可能就是周让在跟他身旁人经过时,不经意间牵起的那个笑,吸引了他的注意吧。
那个笑太惹眼了,惹眼到,许行好像看到了再年轻几岁的自己,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谁会不喜欢投入春天的怀抱呢,但许行知道,自己终究是做错了。
“周让,”他把周让的手强硬地从自己肩头卸下,“该说的,我已经都跟你说清楚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你想从我嘴里亲口听到的那些,我不能对你说。
周让也不要他的回答了,他倾身过来就狠狠吻住了许行。
许行先是愣了下,然后大力把周让推开。
周让抹了下嘴角的血,还要再来吻他时,从旁挥过来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下颌上,瞬间把他脸打偏了,看清来人,周让还手就是一拳,赵亓桉避的很快,但因为站的实在太近,颧骨处还是被扫了下。
“上次是我没防备,”赵亓桉看着周让,冷冷道:“你以为你很厉害?”他抹了下侧脸,满眼都是鄙夷神色。
周让心中的怒气值一下就被点燃了,正要动手,许行却先他一步,就挡在他身前,沉声,“够了!”
他没看赵亓桉,又拉了周让的手臂,才把他摁住。
赵亓桉看着许行抓在周让臂间的那只手,目光停了好几秒才挪开,然后他跟许行说,
“你之前提的那个事,我答应了,但我有个条件。”
许行预感到了什么,这才抬眼,他目光很是清明,但清明中,又少了点该有的温度。
赵亓桉失神一秒,想的是,在许行眼中,他再也没有感受到那份炙热了。
心里又酸又胀,紧的难受,但赵亓桉还是冷声跟许行道:“跟他断开。”
“许行,”赵亓桉强硬地把人拉到自己面前,直视着许行的眼睛,“这就是我的条件。”
“你不能跟他走!”周让一把拉住了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