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行，穿过浓荫蔽日的树林，终是抵了映月湖畔。彼时湖面依旧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笼着。

“你怎么看？”文晚回眸抬眼看向余翎，“我先前仔细瞧过这雾气，未探到半分妖力或灵力波动，可这般晴好天气，湖水怎会被白雾死死裹着，半分散不去？”

余翎闻言，俯身蹲下，指尖轻拨湖面，一缕清水便凝在掌心，他探查片刻后，沉声道：“湖水并无异常，看来要探清究竟，只能去湖中央一趟。”

文晚点点头，从怀中摸出那枚飞行法器，递向他道：“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这法器你先用着，上次多亏了你借我，此番正好还你。”

余翎挑眉，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地问道：“不陪我一同去？”

“我妖力低微，不会御空飞行，留在岸边不拖你后腿。”文晚说着，便要将法器塞进他手里。

余翎却未接，只歪着头，定定瞧了她半晌。文晚被他瞧得心头发毛，伸手去推他的胳膊，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又缩了回来：“你可是夜妖城城主，这点小事还办不好？快些去，早去早回。”

他这才伸手接过法器，另一只手臂却轻轻一揽，将人稳稳抱在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可是我一个人去，会怕。”

话音未落，文晚便觉双脚离地，周身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慌乱之下，只得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嘟囔着嘴：“你怎么这样！”

“好好好，是我错了。”他将头轻轻抵着她的颈窝，声音放得极柔，“能原谅我吗？”

文晚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严肃起来：“好好说话！”

“是，听你的。”余翎抬起身，目光望向下方，语气沉了几分，“不过，我们到了。”

文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湖中央的白雾氤氲之间，隐约有飞檐翘角露出，似是一座府邸藏在雾中。“湖中央竟有房子？”

余翎垂眸看着怀中之人，缓缓点头，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探查着周遭气息：“看这气息隐匿之术，来头定然不小，竟能将府邸的灵力波动藏得这般干净。”

两人正说着，猛然间，湖面的白雾骤然翻涌，化作一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空中的二人猛扑而来。

余翎抱着文晚的手臂骤然收紧，足尖轻点，身形轻盈一侧，便轻易避开了巨蟒的扑击，语气从容：“看来，我们被发现了。”

“那我们先退回去，从长计议？”文晚轻声提议。

余翎闻言，足尖向后一掠，两人转瞬便落回湖畔岸边。那白雾巨蟒紧追不舍，张着巨口便要再次袭来。余翎指尖转瞬凝出两个与二人一模一样的傀儡，傀儡身形一晃，便引着巨蟒的注意力，被巨蟒紧紧缠绕，拖入湖中。

同一时间，余翎指尖轻挥，一道灵力笼罩住他与文晚，将二人身影隐去。他低声对文晚道：“我探探这幻境的虚实，等片刻再走。”

湖面泛起阵阵泡泡，泡泡渐渐消散，化作细碎的涟漪，最终归于平静，只是那巨蟒拖走傀儡后，并未立刻退去，反倒在湖面盘旋巡查了片刻，确认“目标”已被解决，才缓缓化作白雾，退回湖中央。

文晚点点头，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目光紧紧盯着湖面。半刻钟后，余翎收回灵力，眉头微蹙：“这幻境的力量不弱，且有人在暗中操控，我们暂且先退，与文瑛她们商议后，再一同前来。”

“好。”文晚应声，目光无意间扫过岸边的芦苇丛，只见芦苇长得愈发茂盛，风一吹，便发出沙沙轻响，偶有几滴水珠从芦苇叶上滴落，砸在地上，也砸在方才傀儡留下的痕迹上。余翎指尖微动，那痕迹便瞬间消散，不留半分印记。

两人转身往回走，行至半途，文晚忽而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余翎，轻声问道：“余翎，你认识峰岚山派的张掌门吗？”

“认识。”余翎点头，转而看向她，“当年我在峰岚山修行时，他便已位居掌门之位，修为深不可测。怎么突然问起他？”

“没什么，只是先前在客栈向小二打听，他说十年前前来此处的仙师，正是张掌门。我虽妖力低微，却也能瞧出映月湖的白雾不对劲，张掌门修为深不可测，怎会毫无察觉？”

余翎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文晚沉声道：“依我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当年的事另有隐情，张掌门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另有苦衷；二是……”她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心中的猜测。

余翎接过她未说完的话，语气沉了几分：“二是，他本就是当年那件事的同伙。”

文晚微微颔首，又道：“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告诉文瑛她们？”

“不必刻意提及，她们若问起，便如实告知；若不问，便先压下，免得打草惊蛇，影响后续探查。”

“嗯。”文晚应声，两人继续往回走。

次日清晨，梁玉辰便陪着文瑛寻了过来，文晚将昨日在映月湖的所见所闻，一一告知几人，简略说明白雾诡异、湖中央有府邸之事，隐去了张掌门的疑点。

几人即刻便一同前往映月湖。湖面依旧被白雾笼罩，与昨日别无二致，雾色浓稠，风过不散。

蓦然，一团白雾骤然凝聚，带着凌厉的气息，朝几人猛扑而来。余翎反应极快，一把揽过文晚，足尖轻点，便往空中奔去；梁玉辰也立刻护在文瑛身侧，带着她一同御空而起。

“往湖中去！”文瑛目光紧盯着湖中央。

话音未落，几人便已掠至湖中央，稳稳落在一块悬浮的陆地之上。脚下的泥土触感虚幻，抬头望去，看不到半分日光，全被白雾笼罩。

余翎蹲下身子，捻起一撮泥土，放在掌心细细探查，可指尖刚一用力，那泥土便倏尔消失不见。

文瑛见状，眉头微蹙，沉声道：“这是结界所化的幻境，脚下的陆地、周遭的白雾，都是幻境的一部分，并非真实存在。”

余翎点点头，收回手，站起身。

梁玉辰站在一旁，问道：“师尊，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文瑛目光望向白雾深处，语气严肃：“我们进屋看看，那府邸之中，藏着我们要找的答案。”

话音刚落，周遭的白雾便缓缓飘散而去，一座古色古香的府邸赫然显现，朱红大门紧闭，院中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黄灿灿的花瓣缀满枝头。

几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警惕，随即一同朝着府邸走去。

“师尊，我们就从大门直接进去吗？”梁玉辰轻声问道。

文瑛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大门太过惹眼，从围墙进去。”

几人行至围墙下，梁玉辰率先蹲下身子，道：“师尊，踩着我肩进去吧，弟子力气大，能托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