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东北的龙族子孙,从有水域建龙宫的龙王爷,到盘踞在兴安岭深处的巨蟒,再到老地主家大缸里养的鲤鱼,都显得异常兴奋。
大姨姥讲到这的时候,指了指常峰:“你问你大舅,他都跑到庄户家的地里去了。
人以为啥蛟龙大蟒的下凡了,村里人激动的又杀猪又泼酒的。”
常峰回想这那时的心气,不禁感慨:“总说我是龙子龙孙,一点好处没捞着。
咱东北这天,我们喜水的龙族最遭罪。
那好不容易有个同族老乡能说上话了,寻思这好日子要来了,谁能想到是那样婶儿的……”
关晓春不禁好奇:“咋啦,这龙没干好啊?”
大姨姥不禁惋惜:“干好啥啊,天道注定,就让老龙赶上了!”
老龙本是一条远古赤龙,通身火红,龙角在火光中似蓝焰熊熊燃烧。
自开天辟地之时,他似乎就存在于三界之间。
口可吐烈火,爪可翻祥云,一双龙目更是在黑夜中可照数万里灼灼似白日骄阳。
就是天地间这么一个造物主的杰作,却推山搅海,翻云覆雨。
不知哪天,也不知何事,赤龙开了灵智。
看着自己胡作非为后的山河破碎生灵涂炭,赤龙收敛利爪,垂下龙首向天地告罪。
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赤龙求神拜佛到处听神仙说经讲法。
后来,人类开始出现,他发现人间也悟性极高的巫师、传道授业的智者,他也爱听他们的道理。
关晓春嗑着瓜子附和道:“真是个挺爱学习的龙,从远古时代就乐意学。”
狐妖不禁惋惜道:“就是因为学太多,大概是彻底失了兽性,神圣了、领悟了、开始起高调了。
后来听说好像也是因为人间部落之争他参与其中还是啥,造了杀孽,就把自己压制在了长白山的龙脉之下。
长白山是寒气最重的龙脉,他是火龙,正好相克,硬生生的用天地压制着,开始自我反省。”
关晓春思索片刻不禁问道:“大姨姥儿,按你这么说,这龙正经挺不错个龙。
咋你们不愿意让我去呢?
当然,我也不是说我想去,我答应三舅姥爷我好好学习,不处对象。我就是单纯好奇。”
狐狸妩媚的眼中满是不屑:“龙是好龙,可他在咱东北里外不是龙,还非要找咱东北的,想靠着夫婿家再回东北。”
看着关晓春还是琢磨不透其中的关窍,常峰干脆给他分析起了当中的人情世故。
赤龙被龙族唤醒,要求去辅佐人间君王的时候,是满心欢喜的。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王朝,他一心想要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想要通过自己学习,领悟的世间法则,与人间君主一起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稳住了开国时的风雨飘摇,一切逐渐平稳下来后,赤龙也得知了天道的安排。
哪怕是这样,他依旧没有丝毫的气馁,见过世间沧海桑田的龙当然是能理解朝代的更替。
赤龙一如既往兢兢业业的辅佐王朝庇佑百姓。
可他逐渐发现人间君王的残暴无能,很多决策他并不赞同。
然而,君王依旧一意孤行,最终的结果就是王朝的覆灭,而且是以极其惨痛的代价覆灭。
王朝覆灭后的东北更是成了众矢之的,在历史上经历了不可磨灭的伤痛。
关外的众多仙家,在满人打天下的时候都没少出力。
等的是建功立业封神建庙,结果……
常峰无奈道:“我们五个无论修为还是品格,在哪朝哪代都应该封神接受香火了。
现在却只有咱东北百姓称呼我们为‘大仙儿’。
实际上呢,还是妖。
就是因为没得到皇家的亲封。“
“嗯?”关晓春想起家仙们给他讲的历史,疑惑道:“那不是因为皇家的萨满不让你们入关,皇上忌惮你们么?”
“话是这么说……”狐妖摊手道:“可皇上、皇家、大萨满早就没了。
我们身为关外的妖精,也不知天道的安排,这股邪火只能怨到还在的老龙身上。”
“那,那是有点小心眼了。”
关晓春是知道各位大仙的脾气秉性的,别看都是活了几百几千的灵物,有时候那性格比小孩还别扭。
两小孩还真开口了,晓秋能说会道,抢着辩解:“不止我们,全东北无论妖精还是修行之人没有不怪老龙的。
他当值镇守的时候,老家这边一点好处没捞到。
天上的神仙,到现在也没有个咱东北的,没人替咱们说话,没人替咱们出头。
咱过的苦,咋就不能怨他了!”
晓夏附和道:“就是,活该他找不着夫婿,回不了老家!晓春哥,你也别去!”
看着义愤填膺的两个弟弟,本来就没想去的关晓春刚要顺着答应。
姥姥抢先一步开了口:“你俩岁数小不懂。你哥大了,该找人了,还是去相看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