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拐棍声音响的出奇,晏温脑中的声音也尖锐呐喊。
下一瞬,那团盘踞上空中的黑气如同找到了绝佳容器,猛地冲入他的体内,与本身魔气互相在体内撞打撕裂起来。
一只微凉的手掌贴上他胸口,温和的灵力渡入体内。晏温抬手按住仙人那只手:“不用。”
那只手顿了顿,缓缓收回。
晏温闭目调息,强行运转功法,迅速将黑气转为自己的力量,体内如战场般让他感觉外来的魔气被炼化、吞噬,修为如潮水般节节攀升。元丹在心中似微光一闪而逝,再细看去,依旧被那层灵力牢牢包裹。
他睁开眼,感受这体内充盈的力量,方才的魔气尽数转换为自己所用,倒是体内原本的魔气还在四处乱串。此刻信心十足,对着周来财的方向邪魅笑起,指尖凝出魔气,便要给他致命一击。
“周来财,你坏事做尽,屠杀幼童分发百姓,屠害自己的妹妹分尸吃食,数万次死亡也难赎你的罪!”
然而那还不等魔气窜出一尺,便被一道柔和的粉色灵力包裹住释放的魔气,消失无形。晏温疑惑看去,那仙人却对他伸出手,嘴唇微启,无声吐出三个字。
晏温只觉眼前的景物骤然模糊旋转,面前的景象好像已经随着月光消散不见,体内那颗丹田处光芒四散,一股额外的力量想要破土而出。耳中更是嗡鸣一片,什么也听不清。眩晕的画面与脑中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胸口的疼迅速蔓延全身。
粉衣…桃花?和当年一样…他也曾对我说了…什么?
齐子衿又收了个徒弟。
其实那夜将晏温带回时,他自认为行踪隐蔽,但依旧未逃出时刻观察他,二长老墨入渊的眼。
墨入渊对此还特意找了过来,但都被齐子衿以照顾徒儿为由不方便,将其拒之门外不理会。
而晏温也便在仙山别院的桃林春里以弟子身份顺理成章住了下来。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一个软塌上。屋内如白天一样让他恍惚以为自己睡了整整一晚上。
他下床环顾打量了一番,这屋子不大,清雅整洁,一应俱全,桌上还放着未动过的食盒。晏温将食盒打开看去,丰盛佳肴,该有的都有,光是肉就占了大半。他一边吃,一边想着那个仙人模样,看着食盒中的肉微微皱眉。
到底自己忘了什么?他一边吃着,一边试探感受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昏迷之际,好像体内还有一种力量弱到无法探查,但一瞬间又能强悍到自身不受控,若是那力量真的存在,那说明时间并未倒退。
回到床上打坐,体内的魔气已经平息大半,虽还有些在不安分乱撞,不过影响不大。再探查也探查不出另外的那股力量。
望春镇后来怎么样了?实在想知道周来财最后如何,强烈的念头趋势他借着自己还是孩童模样抱着自己屋内软枕离开屋内。
夜晚的桃花香吹入鼻中,满山桃花瓣瓣浮现着淡淡微光。晏温关上门,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无论是桃花的样子,桃花的香味,一切都让他感到熟悉。驻足在屋外许久,一朵花瓣落在他面前,晏温看着那朵花瓣落下,弯下身捡了起来,花瓣中藏着灵力主动进入体内。
晏温看着手中已经消失的花瓣久久不能回神。
自己出屋子要干什么?
晏温穿着一身素白刚好合身的衣物,迷迷糊糊朝着旁边一看,一个一模一样的屋子出现在他面前,那上面正用毛笔写着工整的桃林春三字。
风轻吹拂过他发尾的卷发朝着那个屋子轻轻推去,他走到屋外,屋内无声无光。四下寂静,却从不知何处几声犬吠声遥遥传来。
待他终于缓过神,感觉手中抓着什么,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何要出屋。
立马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将身上带有褶皱的衣物扯平,又抬手对着自己的发型理了理,这才敲门。见到了仙人便挤出泪水说自己怕黑,祈求一起睡。
这事不假,他的确怕黑,魔界常年不见天日,地骨吟更是腐水横流,枯木遍生天昏地暗,所以每回睡觉都得在边上点满烛火,要么就干脆不睡专心修炼。
本以为自己会被拒绝,仙人却道了声“好”,手一挥动将桌上摆着的蜡烛点亮,侧身让他进屋。
屋内陈设清雅,竹帘纸窗,窗外花香飘进屋内。然而凝神细看,桌边放着一些彩色绳子、一只青笛、更有一副美艳动人的自画像挂在墙上,像是一副水墨丹青上点满了斑斓星点。
屋内除了一个书房以外,还有一张可容纳四个人翻身打滚的大床。
晏温平躺在床的内侧,第一次觉得那么舒适安稳。
“你...想当我徒弟吗?”
晏温偏过头,正见那那温柔的双眼,仙人侧身看着他。
“嗯?”晏温眨眼看去,回答干脆,幼小的虎牙也随之露出:“好呀,师尊。”
既然是回到幼时,为何还要走荆棘遍地的魔道?那还是迫不得已才修了魔,如果有一种阳光大道的选择,自己为何不选?
可是,自己又为何在当年去修了魔道?为何一心想念着魔尊之位?
仙人神色莫辨,晏温觉得自己心中所想要被看穿,又问:“望春镇如何了?”
仙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平躺着闭上眼,半晌回道:“望春镇均消失,周来财和其他人都只是一个幻境而已,他们的魂魄早已进地骨吟。”
“那我呢?”晏温道。
对方像是睡着一般沉默不语,屋内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晏温识趣不再多问,反正自己是死是活现在起码还活着躺在温暖的床上,这已是万幸。难得遇见心善人,他的嘴跟话匣子一样:“师尊为何选我?”
若他要是早点被捡来就好了,自己也不用在魔界干事,反而可以当一个修仙者逍遥自在,还有同门相伴。但转念一想,自己体内还有魔气未驯服。若只是自己变小,那现任的魔尊在哪?已经修了魔的身躯,他是否接受?
虽说现在人妖魔和谐共存,但这话只是安抚不知者的。
“恰好你我又遇见了。”齐子衿抬手略过蜡烛,却没将它熄灭。反而在多点了两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