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殿乃传授弟子大道功法之所。
晏温寻到了封一剑他们。讲师未至,几人便围在一起聊了起来。
“明月师兄今日也不来?”
“他终日忙碌,想跟他亲近些维护师兄弟感情都难。”
“他这般性情,这样会有人倾心吗?”
沈凝香在旁轻声道:“我觉得明月师兄挺好的。”
“他自然是好,就是不跟我们亲近,太繁忙了。”
“不过我觉得过个百年,他能当上峰主诶。”
“你别乱说话,咒我们师尊呢?”
“哪有,明眼就能看出师尊存心培养他吧。”
“倒也是。明月师兄很早就入昆仑了,师尊自然最为信任他。”
言谈间,一人握剑而来,掠过晏温几人,坐在了一处空位。
一道弧线划过,一袋子叮当作响的东西飞在沈凝香面前。她掂了掂,收入袖中。
“你跟明月师兄关系这般好?怎么做到的?”封一剑用手肘推了推沈凝香,“教教我,我也想跟师兄亲近。”
沈凝香最先看了一眼晏温。他刚好正起身去与其他人打招呼。便用手肘推了回去,“不出意外,我跟明月师兄亲近的方法你此生都用不上。”
声音渐渐平息,一个身穿长袍的僧人已于讲台上。
“诸位弟子,贫僧俗名江令,自号空眼僧人,今日便由我来授课。”
讲课不如实操生动,内容沉闷冗长,许多弟子听着慢吞吞的语调都渐升困意。晏温也有些后悔过来了,这僧人语速迟缓,有这时间自己能翻好几页书。
他回首望去,只有绝明月坐的笔直。
“近年魔气躁动不宁。你们应该知道渡灵寺位于地骨吟附近,超度孤魂野鬼。”
一名新弟子举手道:“地骨吟是何地?”
“多年前三界失序,凤凰篡神、皇族暴虐、魔神扰心,人妖魔陷入大乱。后有一人一妖打遍天下才如现在这般和谐融洽起来。轮回主道因上古大战崩毁,常规投胎之路已断,仅有地骨吟深处的镜内可通轮回。但自从魔尊消失,过多魂魄难以寻入地骨吟在人间漂流,魂魄在人间越久便会渐渐忘记自身成为厉鬼游荡。渡灵寺与戌冒营,便是守此地骨吟,防厉鬼进入投胎。”
晏温趴在桌上,闭目竖耳,脑中活跃。
若非当时斩伤了魔尊,这些年,鬼魂早就跑出来祸害无枫界了。
江令继道:“人死后魂魄本应归于地骨吟。轮回通道因上古大战受损,滞留人间者化为厉鬼。此等厉鬼仅存怨念,其力散乱不可控。修仙界千年视作灾厄,而非资源。直至近年魔尊潜入地骨吟,方参悟鬼气凝练之法,此乃颠覆三界认知之秘,此前典籍无载,渡灵寺亦仅能超度而无法利用,所以众世人皆对魔尊消失过多遗憾。”
….
一堂课过去已经正午。晏温回到桃林春扣开了房门:“师尊!”
齐子衿已然在桌上摆好了满桌佳肴。
修仙初阶需辟谷,为防止杂质入体,修者会吃下一颗辟谷丹熬过前七天饥饿,往后便可不用再进行进食。但晏温不愿。他已经有修为在身,不必像其他新入门的弟子般还要经历此关,直接略过了这一步。
膳食堂的饭菜单调。故而每日,齐子衿便早早起床下山为他买来吃食。
菜,甜点,满碗大米饭,铺满桌,唯独却没有肉。
晏温不挑,先前是有肉,但却从不见师尊上桌与自己一起吃,想起那日望春镇时他的神色,便主动提出以后不吃肉,算是半辟谷。
两人落座,齐子衿面前摆了木杯,里头盛着酒水。
“师尊今日怎么白天喝?”
自从那次在桃树下见到他喝酒,齐子衿便不再躲着晏温喝,时常夜晚来上几杯。晏温怀疑这桃林春里全是酒杯和桃花酒,否则这酒怎么会喝不尽?
“晏温,你想下山吗?”
“师尊?”
晏温一口饭梗在喉咙,筷子轻敲在桌上。
先前不是不让下山吗?为何这次主动提起了?莫非是自己的修为卡在这,损师尊颜面了?
齐子衿剑法高超,他学的也快,次次一看便知接招。虽然境界卡主,但自己也依旧是昆仑山的高修弟子,何况自身灵力没了还能转而修炼其他。
“你该寻一把属于自己的剑了。”齐子衿道。
剑?
晏温先前换过许多把剑,但完全来说,上辈子他根本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他常拿在手中的剑一般都支撑不过半天就断。
魔尊的龙脊骨剑他倒是有些感兴趣。那把剑杀气极大,只有血性和怨气。
魔族分为两个处:一个是魔尊统领在冰原地区,处于巨大的地下洞穴;二是九幽国国土范围,无人统领,魔与人和谐共存。
两地之间有地下通道相连,但横跨半个无枫界,路途遥远。九幽国内,有限制不得使用外力,要前往冰原地区要么徒步穿越漫长漆黑的山洞,要么掏钱乘坐仙舟飞过去,但路程遥远价格昂贵,再是得绕开九幽国耗费自身强大气力留下传送阵法。故而两族魔便互相不打扰不串门。
晏温以往在冰原地区一带活动,也就来过九幽国洞内一次,印象只有那里无人管辖,自然也不会出现第二把龙脊骨剑。
若是两族都有魔主,或许龙脊骨剑也是真会出现两把。
相传那是魔尊所受魔神指示,用万人万妖加一条龙的精血精骨打造出,不像普通的仙剑一样有灵性、有思想。
龙脊骨剑一剑可斩天,却是纯粹的工具,一把死剑。
此剑只有同一时间众魔承认的强者才会出现。但晏温并不相信这剑的力量真有那么强悍,虽先前是在魔尊手中见过,不过他从未见过他使用。
回过神时,对面的酒碗已空。
齐子衿拭了拭唇角,给他夹了一口菜。
他在等晏温回答。
“师尊是要带我去万剑宗选剑吗?”
“为师知道魔界有一把。”
午后,齐子衿去了一趟上品宫。
再回来时身着红衣飘带,脚腕绑着两个金色大铃铛,透红的面纱半遮脸,眼尾画了细长的线。齐子衿本就时常微笑,现在的眼睛更是妖媚上挑。活像个风情万种花仙。
晏温正喝茶,险些呛到:“师尊,我也要打扮成这样妖媚吗?”
见自己师尊真的低头思索起来,晏温赶紧起身拉着他进屋:“师尊,我就不用了!您站我旁边别人都注意不到我了。”
两人下山后,御剑去了国境范围便收剑走去,朝魔界而去。
虽说九幽国限制的阵法已破,但齐子衿依旧遵守旧日规矩。
他走在前头,一现身便引来不少目光私语起与今日舞女相似。晏温在身后,狠狠瞪着每一个看师尊的人。
瞪了十个人后,晏温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与齐子衿并肩:“师尊一直以来下山都是这幅装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