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客厅,走廊里一阵利风袭来,陈栋错身躲过,轻轻抓住一只冰凉的手。
她怎么这么凉?
下意识将人扯进怀里。抱紧。怎么不多穿点?嗯?
陈晓晓正准备尖叫,背在身后的手几乎要按下报警电话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手机从手里滑落。
陈晓晓想哭又想笑。但在他面前,她希望自己是安静的、沉默的、不添麻烦的。
于是咽下所有情绪,不去回抱他。
只是说。
不冷。
怎么可能不冷。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栋打横抱起人,问她,你房间在哪?
陈晓晓轻轻的在夜色掩盖下,握住他的领带,抬手指了指自己房间。
陈栋抱人过去。
*
放下她的时候,陈栋看见了,她的手从自己的领带上滑落。他有点心疼,想说,你想握就握着没关系。
他好像看见,女孩的眼睛亮晶晶,太亮了,像在反光。
起身想出去。
陈晓晓坐直身体,你要走了吗?
她没问他为什么来,怎么来,来做什么。却问他,你要走了吗?
陈栋摇摇头。我去烧点热水。不走。习惯性的下指令。你躺好。
陈晓晓舍不得躺好。他竟然在自己孤独爆发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像神兵天降。她舍不得错过。
光着脚跟着他走向厨房。
陈晓晓倚在门上看着他。
陈栋烧好水,转身靠着台面,看见陈晓晓站在门口。皱眉。
怎么不穿鞋?
陈晓晓笑笑,没说话。
陈栋觉得她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和哭差不多了,不过是忍住了泪水。她还这么小。眼睛里却有了一种苍凉孤老的感觉,活像盛家那个老爷子惦记妻子时候的样子。
不许这样看着我。陈栋严肃的说。
笑容很快僵在脸上,陈晓晓一步步躲进阴影里。不再抬头看他,但也不回房间。
陈栋长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再把人捞起来,放在沙发上,裹上毛毯。
算了,想看就坐着看吧,我把客厅灯打开。
这一次,陈晓晓握住了他的领带。
别开灯。就这样就好。
两人离得很近,很···暧昧。
一个女人,勾着一个男人的领结。
陈栋按下心里所有的声音,解开领带放在她手里。我去看水。
陈晓晓看着手里的领带,终于笑了。真心的笑。
果然,他还是很容易心软啊。
*
我睡沙发。陈栋说。陈晓晓喝过热水,手脚终于暖和过来了。她和安井一样,总是手脚冰凉。
陈晓晓点点头,起身回了卧室。
陈栋也去厨房关灯。
回到沙发上,看见陈晓晓抱着被子摊在客厅空地上。
我睡客厅。她说。
陈栋盯着女孩看了一会,妥协。
算了,我陪你睡。
走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去她的卧室。
等陈栋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女生的目光躺在她身边。
她在被子里,他在被子外。
你这样会冷,我再给你拿一床被。
在哪,我自己来吧。
对面我哥卧室里有。
好。
陈栋不敢脱衣服。他简直不敢想,自己今晚做了什么。
陈晓晓舍不得睡,这样的夜晚以后再不会有。她甚至想问他,你要我吗?
她不敢。这样的问题,只会扯开两人之间的鸿沟,再无法挽回。
她只能一点一点的往他身边蹭。直到很近很近。
陈栋骂自己畜生。却还是忍不住伸手,将女孩抱进怀里。
害怕了吗?没事。我在,不会走。睡吧。
陈晓晓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开始大滴大滴落下来。打湿了不知谁的衣袖。
陈栋像哄小时候的陈梁和小猫那样,轻轻哼起不知名的曲调。
陈晓晓从被子里钻出来,窝进他怀里。
女生穿着睡衣,但半个身子漏在外面,陈栋掀开自己的被,把她裹进怀里。
面对面侧躺着。
我还想听。
陈栋便继续哼着歌哄她入睡。
一夜无梦。陈晓晓倒时差,一直没醒。陈栋中间醒过一次,但被窝实在温暖又柔软,他很快又闭上眼睛继续陷入睡眠。
这几年最需要睡眠的两个人,团在一起,睡了个昏天黑地。
*
陈东东带着赵亮开车去机场接父母。李女士和陈爸通知他,今日下午四点到家。
陈东东心一横。
盛越都带安井见过家长了,他的赵亮也要!
于是载着赵亮就出发了。
赵亮想拒绝,但他想了想。与其不知未来的拖着,不如索性见了父母。成不成都是个答案。
但要是真成不了,他还想再和陈东东腻歪一段时间。
他的爱,他的身子,他都喜欢。上了瘾一般离不开。
李女士活像吃了防腐剂,不见老。陈爸倒是气喘吁吁大包小包压的,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也兴高采烈。
见赵亮也来了,李女士非常欣慰并热情地关切起来。
赵亮认真回答着。
陈东东也觉得在车上见父母太草率了,准备到家再说。
进了家门,陈爸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烧水。
壶里有水?
陈爸举着壶问老婆。
咱们走的时候壶忘记放起来了?
不可能,东东和晓晓都不在家,所有东西我都放进柜子里了。
那这?看着陈爸高举的壶。李女士难得怀疑自己。难道真的忘放了?
东东,你回过家?
没啊,我一直在他那。陈东东想都不想顺口说了出来。
赵亮心里一紧,紧张的看向李女士。
李女士不疑有他,转头继续探索壶的问题。夫妻对视间,一个念头闪过。
晓晓回来啦?我去看看。说罢便走向晓晓卧室。
陈东东摇摇头,不知道,没跟我说啊。倚着赵亮,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赵亮撑住他的身体,帮他调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从带来的礼盒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好喂给他。
陈爸觉得壶很重,千斤重,重到好像刚刚自己出现了幻觉。
背过身不再看沙发上的一对少年。撑着台面,久久缓不过神。
大概五分钟以后。老婆也回来了,站在他身边,面对着墙壁,背对着全世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撑着台面。
两人齐齐默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