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晓松弛的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两人默契的准备着招待自己的茶果点心。

她没想过，原来夫妻这个词，不一定是男人和女人。

当爱发生，关系建立，生活开始，家便慢慢有了形状。

这样，也很好。

陈晓晓不由得想起初见安井的那天，她对赵亮惊鸿一瞥，以为是遇见了命中注定，没想到最后剧本主角儿是自家哥哥。笑了。

笑什么？安井擦干手，端着水果，坐在她对面，身边的位置一看也知道是留给谁。

盛越坐下的时候，手很自然的搭在他腰上，安井喂他吃了一个小西红柿。

陈晓晓但笑不语。

没什么，想起来高中那时候。

安井也怀念的追忆过去。很自然的靠在盛越身上。

小时候看同学偷偷拉手、谈恋爱，安井十分嫌弃他们没骨头又没头脑的样子，没想到，轮到自己了，也是如此。

晓晓剥开橘子，慢慢讲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盛越知道陈晓晓的来意，不过他只知道赵亮和陈东东那一半就是了。他和安井听到陈栋的那一半的时候，不由得分开来，正襟危坐。

盛越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涉世未深、天真还未从她眼睛里褪去，心里却住了这么个人。

你们不是亲戚吗？

他大你那么多？

你为什么喜欢他？

安井三连问以后看着姑娘下垂的眼角，意识到自己的咄咄逼人，咽回了剩下的问题。

盛越却紧跟着说了出来。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们还没在一起呢吧？不过是场乌龙，跟家里说清楚就好了。

陈栋怎么脑子抽风了，这要负什么责，我来跟他说。这不是耽误你吗！

陈晓晓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本想来找队友，怎么大家都站在不同意那边。

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陈晓晓也坐直，准备为自己辩白。

不是的，我和他。

盛越很严肃，脸沉着看着强势又凶，非常吓人。

没有你和他。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接着又骂了他一句。他脑子是落在公司了吧。半夜翻墙去找你。

情绪终于爆发，陈晓晓趴在茶几上哭了。

她心里知道，他们说的对。她只是隐隐抱有一丝期待。很隐蔽的、天真的觉得，他其实，是喜欢自己的。不是照顾妹妹的那种。就是男人喜欢女人的喜欢。但他滴水不漏，她没有证据。

一切迹象说出来，就像是少女天真的暗恋，谁会相信呢？

安井给了盛越一手肘，瞪了他一眼，去安慰晓晓了。

盛越起身回房里给陈栋打电话。

你他妈的脑子坏了？！晓晓才多大，你丧心病狂啊！反正你俩什么都没发生，你去登门道歉！认晓晓做干妹妹吧。你俩不可能在一起！我第一个不同意。

陈栋在那边没说话，盛越听见他起身开窗的声音。

你倒不是第一个不同意的。陈栋点了一支烟。

盛越气笑了，对，我不是第一个，他爸妈是，我排第三。

陈栋吐出烟圈，缓缓说。他爸妈也不是。

盛越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那你还

阿越。我一直在想，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端庄、显赫还是富家小姐。可又觉得，自己徒有一个空壳子，人家凭什么下嫁给我。这几年生意渐渐起来了，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就越来越想不到，什么时间会遇见怎样的人。

盛越也想抽烟。但安井不喜欢房间里闷不好的味道。于是他也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冷风带来些新鲜空气。

现在，更是没时间去想。我身边的人都有谁，你最清楚了。爬到这个位置。陈栋自嘲着。再也不敢想了。每一个生面孔都要查了再查，验了再验，就连搭讪的路人，我都带着三分怀疑，全都拒了。

是啊。陈栋这个人，冷静、克制。他的生存环境，不允许他行差踏错。步步为营自然会远离人群，精明算计哪里去奢求一颗真心。

晓晓不一样。

盛越知道。她不一样。能有今天这个局面，陈栋也算是暗暗放肆她靠近自己了。

我想试试。

盛越皱眉，这不是简单的试试，两个人就能简单的牵手、在一起、慢慢磨合的事。和他在一起，陈晓晓要放弃的，几乎是全部的正常生活。

她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嘛？

陈栋默了。半晌说道。

不知道。

盛越深深叹气。

你和她说还是我来说？

你说吧。说得吓人些。要是如你愿把人吓跑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陈栋笑着说出这句话，眼眶却难得红了。

我怕我跟她说，她会舍不得离开我，我也会忍不住留下她。

你这，到底是想要人留还是想让人走？盛越嗤笑他。

盛越心里清楚，最适合陈栋的，是毫无感情的联姻，一个安静任人摆布的妻子是最好的。守在家里，抱着妻子的名头。无怨无悔，无愿无求。

但谁舍得把女儿，傀儡一样推进那个笼子里呢？

鸟儿久了都会自杀，何况人。

我会跟她说。你自己也，再想想吧。

嗯。麻烦了。

*

安井开车送陈晓晓回家。

女生垂着头，被难过笼罩。家是很好的港口，他和盛越觉得，送她回家比留她吃饭更好。

晓晓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心和手都凉透了。

自认也是幸福长大的小女孩，没想到在爱情上遇到这么大的坎儿。

但，就这么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