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窝很深,眼睫很长,在易感期的副作用下非常地缺乏安全感,就连陷入昏迷时也不安稳,颤动的长睫毛宛若振翅的蝴蝶,十分奋力地想要睁开。
应该汗液吧?眼角那里好像是干燥的。
出于探究这液体到底是什么的目的,黛芙妮又摸了摸他的眼尾,肌肤与他的相触时,她感受到奥斯汀的眼皮动了一下。
黛芙妮移开手望去,目光却被定住了,任由奥斯汀狼狈之余却难掩可爱的泛红面庞沉入她的眼底。
恰在此刻,晶莹剔透的一滴泪自奥斯汀的眼角滑落,漂亮深邃的眼睛里蕴藏着深切的渴求与懵懂的茫然,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看着可怜极了。
黛芙妮难得燃起了少有的怜爱之心,动作轻柔地抚着奥斯汀的脸颊替他拭去那滴泪,任由奥斯汀无孔不入的信息素将她的声音泡得软趴趴:“哭什么呀?”她问。
婉转的尾音如同一尾羽毛,轻飘飘地荡入奥斯汀的耳蜗,像是启动了什么的开关:黛芙妮微微睁大双眼——潮湿、滚烫而又柔软的触感自她的掌根处一闪而过,是他的唇瓣。
“呜……”从小就扬言“流血不流泪”的奥斯汀蹙着眉,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现在又在做什么,委委屈屈地哼,嗓音像是被沙磨过,哑得要命,“我难受……”
他一直以来都很娇蛮,随心所欲极了,小时候就在家作威作福的,直到被第一伯爵大人送入了皇宫、又被布罗德里克陛下送到了黛芙妮的身边,这才收敛了一些。
虽说偶尔也会在她生气时撒娇讨巧,却从未露出过这样低微的可怜神情。
就像是……就像是他只有她了。
心里最软的一隅被奥斯汀沙哑的声音捧住,宛若某只才出生没多久的幼崽被扼住了咽喉的同时又被奖励了一个满载柔情的吻。
黛芙妮抿着唇,犹豫片刻后尝试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来安抚他,却以失败告终——起码她没有闻到。
浓烈的白兰地味到处都是,横冲直撞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完全没有给清浅的小苍兰留下一点空间。
奥斯汀因为贪玩与不重视,错过了最为基础的生理课,但黛芙妮并没有,不仅如此,她在分化为Omega之后,还在莉兹女士的督促下恶补了Alpha/ Omega的有关知识,明白当Alpha进入易.感.期时,与TA基因匹配度极高的Omega对TA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惜的是,她是一个残缺的Omega。
不仅在发.情.期时几乎没有有关反应,就连所能散发出的信息素都稀薄得可怜。
但令黛芙妮惊讶的是,奥斯汀居然开始慢慢安静下来:他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眉间隆起的小山丘终于恢复了平坦,就连牢牢束缚着四肢的机械手臂都隐隐有了松开的迹象。
看来奥斯汀应该比艾凡还要好用一点。
她刚刚都能释放出带有安抚性质的信息素了。
冷静地得出想要的结论后黛芙妮毫不留恋地起身,正准备推门离开时,手腕处模拟成银质手链形状的光脑蓦地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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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卡佩小姐要来了,速归。]
犹豫良久终于还是选择发出这条消息,艾凡放任自己坠入谎言与自责的深渊——他的公主殿下在那位红发小少爷那里待了太久,他嫉妒得几乎发狂。
只要出来了就好了;
只要能够离开小少爷就行了。
艾凡这样告诉自己。
天知道当殿下主动联系他时,他有多开心;也只有天知道,当殿下在他越界的追问之下告知他,她将前往奥斯汀所在的休息厅时,他有多失落。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哪怕从幸福的云端跌入不堪的泥沼,只要公主殿下轻飘飘的一句话,他依旧会使出浑身解数、冒着叛国的罪名黑入卡佩家的安保系统,解除盖亚的控制权并令其短暂死机的同时,使整片的监控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