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恰逢连绵却又蕴藏着生机的雨季,天空灰扑扑、阴沉沉,大地上却被灌满了活力与朝气,蓬勃的生命力蛰伏于盎然的翠绿之下,特殊材质铺就的可调节地面泛着暗色的水痕,蜿蜒着流向视线无法企及的远方。
“看见了吗?”帕特里克暂停了深入浅出的讲解,带着黛芙妮走到露台上远眺,低沉的嗓音沉稳而又富有磁性,优雅且慢条斯理,犹如古典乐器缓缓流出的低吟。
这是他第一次跳出陛下规定的范畴,莫名却主动想要给予些微来自前辈的关怀。
黛芙妮闻言,将视线不紧不慢地移向笼罩在一层蒙蒙细雨之下的春天。
由于她的父皇布罗德里克钟爱这个季节,帝国的国都在科技的作用下模糊了四季,温暖和煦的春天几乎随处可见、随叫随到。
但这样独特的、包裹着静谧的喧嚣的真实,只有自然才有能力做到。
黛芙妮不清楚帕特里克想要她看的什么,但她明白,他突然暂停按部就班的、关于政治的讨论绝对不是因为这场说下就下的雨。
不过黛芙妮显然不排斥这个忽然出现的小插曲——这些天听他百无聊赖地讲着基础政治理论,听得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为了不浪费彼此的时间,她最近在斟酌如何将他赶走。
微风轻抚,发丝微扬,黛芙妮骄矜而又傲然地轻抬下颌,直截了当地望向身侧的帕特里克,问:“看见什么?”
“八表同昏之际,平坦的路面也会汇聚成逶迤的溪流。”帕特里克示意道,却点到为止。
他并不认为这位被圈.养在锦衣玉食里的公主殿下能够听懂其中深意,但事已至此,权当逾矩且慈悲的好心提示。
“是吗,”黛芙妮若有所思地向远处眺望,“所以Regent先生是在暗示我,帝国目前的政治格局不够稳定?”她轻声问,声音格外平静,犹如在谈论着一件与她毫不相关的事情。
帕特里克忍不住垂眸看她,白白净净的一张脸,颊边甚至还泛着象征着健康的红晕,蔚蓝的杏仁眼似水晶般透彻。
他早该知道的,她远不如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天真,鲜妍的姣好脸庞只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保护伞。
十五岁的黛芙妮微微侧过脑袋,轻巧的下颌抬起,淡泊的神色浸润成难言的乖巧温和,独属于她的稚嫩与天真幼苗一般探出头来,“没关系呀,我知道你会帮助我的。”
没有立刻得到回答,黛芙妮抿抿唇,疑惑地歪了歪头,“难道不会吗?”
没有人会把拉帮结派说得这样……理所当然又稚气盎然。
帕特里克轻笑,却没有给出回答,“休息结束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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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
最近总会想起之前的事情。
还都与帕特里克有关。
黛芙妮倚靠着舒适的枕头,将思绪从那些陈年旧事上收回来时,顺手将手里年头已久的古书合上。
说起来,后天就要见面了。
和与她基因匹配度高达99%的Regent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