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派几名下人,悄悄前往景州、沧州,暗中调查当地官员与勋贵勾结的证据,若是能拿到他们敷衍清丈、煽动闹事的实据,便即刻上报陛下,请求陛下严惩。温体巽等人想软耗,咱们便偏不遂他们的愿,越是艰难,越要坚定推进,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属下遵命!”亲信们齐声应下,即刻下去安排相关事宜。
陆怀瑾站起身,望向窗外,神色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温体巽的软耗、各州府的阻挠、百姓的误解,重重困难交织在一起,可他心中没有丝毫退缩——陛下的信任,天下百姓的期盼,便是他最大的动力。他必须顶住压力,打破清丈困局,推进新政落地,才能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百姓。
此时,北边边境之上,戚继坤已然抵达大同。大同城内,一片萧条,百姓流离失所,边军将士疲惫不堪,粮草短缺、军械陈旧,处处都透着艰难。戚继坤来不及休息,即刻召集边军将领,了解鞑靼入寇的具体情况,部署防御策略。
“诸位将领,陛下赐我尚方宝剑,命我总督宣府、大同军务,驱鞑靼出塞,守住大明北边国门。”戚继坤目光扫过众将领,语气坚定,“如今鞑靼骑兵就在城外,虎视眈眈,咱们身为大明将士,当以死报国,绝不能让鞑靼再前进一步!粮草、军械,陛下已命户部即刻调发,咱们只需坚守城池,伺机反击,定能击退鞑靼!”
众将领闻言,纷纷躬身领命,眼中燃起了斗志。连日来的败退与疲惫,在戚继坤的鼓舞下,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戚继坤即刻部署兵力,加固城防,派人探查鞑靼的兵力部署,同时等待户部调发的粮草与军械,一场抵御鞑靼入侵的大战,即将打响。
东南沿海,福建总兵沈承业也已接到圣旨,即刻调整部署,统一调度浙闽粤三地沿海卫所兵力,招募乡勇,筹备粮草军械。他深知倭寇狡猾,又有朝中之人暗中通风报信,因此行事格外谨慎,一边加强沿海防御,一边派人暗中探查倭寇的动向,寻找反击的时机。与此同时,前往东南的锦衣卫缇骑,也已悄然抵达福建,乔装成商贩,暗中查探倭寇为何能精准避开沈承业的防区,是否有沿海豪强、朝中官员暗中勾结。
西南一带,钦差苏文渊带着黄金千两,抵达云南。他并未急于安抚土司,而是先暗中派人探查土司作乱的真相,了解哪些土司是被谣言蛊惑,哪些土司是被京中之人收买,蓄意作乱。前往西南的锦衣卫缇骑,也已深入土司腹地,悄悄追查京中之人与土司勾结的蛛丝马迹,收集相关证据。
京师暖阁之内,朱和均依旧时常独自一人伫立窗前,望着远方,神色复杂。他偶尔会拿起陆怀瑾上奏的折子,细细翻看,嘴角偶尔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份少年人的别扭与真诚,在独处之时,展露无遗。他一边等待着锦衣卫的调查结果,一边关注着三边边患与清丈进度,心中既有对局势的担忧,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这日,李敬德悄悄走进暖阁,躬身道:“陛下,锦衣卫北镇抚司掌印陆承煜传来消息,前往北边的缇骑,在大同边境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有一名鞑靼使者,暗中与定国公府的亲信接触,传递书信,只是缇骑未能拿到书信,暂时无法确定书信内容。另外,前往东南的缇骑,也查到沿海有几名豪强,经常与倭寇暗中往来,疑似传递兵力部署信息,而这几名豪强,与温体巽的门生有姻亲之谊。”
朱和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沉声道:“传朕旨意,令陆承煜继续严查!务必拿到实据,无论是定国公府,还是温体巽的门生,只要参与勾结外敌,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另外,传信给陆怀瑾,告知他朝中温体巽等人的软耗之计,让他多加防备,若是遇到粮草、人手调配受阻,可直接上奏朕,朕亲自督办。”
“奴才遵旨!”李敬德躬身应下,转身下去传旨、传达锦衣卫的指令。
朱和均走到御案前,拿起陆怀瑾最新的奏疏,上面详细说明了河间府的清丈进度,以及景州、沧州官员拖延阻挠的情况,字里行间没有半分抱怨,只有推进新政的坚定与决心。朱和均看着奏疏,嘴角再次微微一翘,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赞许:“这陆怀瑾,倒也还算争气,没有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