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胜意默默流汗,好汉不提当年勇,提了就说明现在过得不怎么样。总喜欢追忆往昔,仿佛此刻没那么灰头土脸。
枯藤大喝一声,拔出双剑刺向王水月,嘴里还说着,“走可以,你把东西交出来。”
于胜意见形式不好,提剑迎上,没几个回合,她便隐隐觉得吃力,看来她没有低估对方,但他也没有于胜意想象的那么强,至少没有一下就把她打倒。
双剑齐发,令于胜意眼花缭乱,眼看要砍到她身上,于胜意剑一横,挡了下来。双剑顷刻间像蛇一般缠了上来,
竟是软剑。
于胜意应接不暇,剑招还没学会几招,竟要和高出她许多的人“切磋”,真是折煞了人,于胜意只觉得自己要短命了。
枯藤本就高傲,瞧不起这蜉蝣,谁知她竟有想撼树的妄想,并未使出全力。
眼看招架不住,于胜意朝树边的人影大喊,“你他爹的干什么呢”
江行舟倚在树旁,坐山观虎斗,大有甩手掌柜之姿,听了这一声呼喊,不得不出手。
他从后方甩出一把扇子,仔细一看,那扇尖竟都淬着毒针,不经意间夺人性命。
枯藤并未轻敌,时刻注意着江行舟的动静,也不留恋,撤了双剑,几步远离了暗器突袭。
“你的剑法有些熟悉的味道,你师出何处?”枯藤与于胜意几个来回就摸清了她的路数,暗暗惊讶,这人竟有几分值符的气势。
“废话多死的快。”
江行舟暗暗扶额,她这德行全随了吴余,嘴上不饶人。
他环顾几圈想找脱身之法,突然发现王水月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一块大石壁的后面,手还在摸索着什么,只见他把几个小石块摆在了凹陷上,石门缓缓开启,眼看着就要跑。
江行舟顿时怒气攻心,“你这老头忒不厚道,过河拆桥,一拍两散是吧。”
于胜意极有眼色,抱着绝不拖后腿的决心脱离了战场,也看见了王水月想要偷偷抛下二人独自而去。气不打一处来,她一脚将王水月踹进石洞,将石块捡起抛出,向江行舟喊了句,“走”,转身也跳了进去。
江行舟极善牵制却不进攻,枯藤拿他无可奈何,只能迂回。枯藤一剑劈开那碍眼的扇子,迎头被扑了一脸的药粉,他捂住口鼻,再回头时,石壁早已关闭。
他啐骂道,“狗东西。”
三人穿过石洞遇见了一扇门,江行舟上前一步准备开门,王水月开口说道,“别走那个,你左后方有一道暗门,拿个石块放在凹陷处即可。”
江行舟动作迅速地照做,嘴上不停念叨,“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就一刀结果了你。”
于胜意:“很反派的话术。”
进入暗门,原本在凹陷处的石块像是受到了推力,弹了出去,门缓缓关上好似从未出现。
“食物在转身的书架后,那边的一个小石洞有水,够撑一阵的了。”王水月娓娓道来,好像他们三人并没有经历过追杀,也没有过龃龉,只是偶然进入了桃花源逗留仙境。
于胜意终于知道他是怎么在王浩沣手里活了这么多年的,应该是修炼了厚脸皮修炼手册和记忆存档术。
“教我剑法。”
王水月被打个措手不及,“哎你这人真直接,不过练剑嘛不能急功近利,要放平心态……”
“王水月!我警告你别给我搞那些弯弯绕绕,本来在太白峰暗道的那番话我还高看你一眼,但我现在才发现,你不过是照猫画虎,将别人劝告你的话重复了一遍而且,你这辈子都没有真正参悟何为剑心。”
王水月平生最讨厌别人叫他的全名,顿时恼羞成怒,“对,我就是废物,明明人人称赞我是旷世奇才,可他们转头又说我这一批奇才太多了,我在他们眼里又成了庸碌之辈,踩高捧低,那些人又算什么东西。还有别叫我王水月。”
江行舟揉了揉额头,说道“你和你弟弟命中缺水,想必这性命也是令堂冥思苦想,只盼你们平安长大,可你却最憎恶这姓名,这也算是你的宿命。”
于胜意一挑眉,和他咬耳朵,“你怎么知道,会算命?”
女子淡淡的体香忽远忽近,扰人心弦,“猜的啊,而且你看他弟弟的名字汇在一处都快成长江主干了。”江行舟不知为何稍稍退后了一步,香味消散在空气中。
于胜意搓了搓鼻子,对王水月说:“王水月,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会太白剑法,不过是骗我俩把你带出来的话术,你不会我就自己找,想必这太白峰脚下的人造石洞必会藏着什么绝世秘籍。”
软的不行就来激将法。
于胜意在石洞里翻来覆去地找,江行舟见状也翻找起来。
他突然问道,“怎么忽然这么想学剑了。”
于胜意没有意料到江行舟会向她发问,因为在她眼里,两人顶多算个上京搭子,不需要进行深度交流。
“因为不想流亡逃窜无一丝反抗之力,不想成为一个像他一样的累赘,更不想屈居人下,我要证明我也能干出一番天地。”
熠熠生辉的眼睛,江行舟许久未见过了,许是沉溺在尔虞我诈之中,早已对豪言壮志,一腔热血麻木,如今却有一束阳光直射过来,令人抓不住,却因为逃不开。
“好,我助你一臂之力。”江行舟动作利索,说干就干,从那布满灰尘的藏书架从头找起。
“愚蠢至极,你这资质怎么可能会学成太白剑法。我困苦一生都领悟到最后一重,你怎么可能呢”,王水月毫无人气地絮絮叨叨,可无人听他讲话。
就像从前,母亲不顾他的意愿给他起了一个令人耻笑的名字,各方神圣无人在意过他的挑战书,那些称赞过他的人最后只留下一句还算尚可却不能登峰造极。
所以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小丫头会一鸣惊人,会超越他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