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你师叔了,不过最好装作不认识,毕竟物是人非,他们过往情谊你我并不了解,小心行事。”
江行舟还是缩在“壳子”里,絮絮叨叨的,于胜意想让他别再往她脖子里吹气了,痒死了。
还有,她没有攀亲戚的习惯。
“别说,几年不见,他吃胖了这么多啊。”
此时孙莽大喝一声,“官府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于胜意和江行舟第一个往外走,孙莽意外地瞧了一眼,如若是平常百姓,早被他震的头皮发麻,一动不动。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那位孙大人震耳欲聋的嗓音便唰唰地“飞”了出来。
回到客房后,姜黄送来了银钱,并嘱咐二位能走就快走。
于胜意脸上笑着,心里默默流泪,这架势应该是走不了了。
她虽脑子想着事情,但手上也没闲着,一把薅住江行舟的衣领,他那衣物穿的松松垮垮,一下就露出了里面的肌肤。
嘶,还挺白。
啊,不是。
“我问你,你跑什么?”
江行舟拍了拍她的手,“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还是黄花大闺男呢,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行舟继续道,“那位孙大人是皇上的得力干将,万一一个看我不顺眼,帮当今陛下一锤捶死我,我上哪申冤去啊。”
“那就是说你和皇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那个心狠手辣黑心肝的,连亲弟弟都不放过,我这条命在他眼里就更什么都不是了。”
于胜意哇的一声,“你活这么大真是奇迹。”
于胜意摸了摸下巴,“话说我们要不要和石兄拜别一下。”
江行舟双手抱拳,脸上看不出表情,“这么快就想走了?还有你跟他有那么熟吗?”
“再不走还能走得了吗?”
“再说,我俩好歹也是借了石兄的光,不和人家说一声就走太没礼貌了。”
于胜意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虽说之前她和江行舟偷过辛夷的令牌,但被抓到后也都还回去了。再不就是在危机时刻把石防风抛下了自己逃命而已。但一码归一码,她不是一开始遇到危险时带着他跑了么。这种种经历,怎么不能说一句——相逢即是缘呢。
“这么想来,石兄还挺大度的,我这么坑他,他还愿意收留我。”
江行舟翻了个白眼。
这边石防风止不住地打了个喷嚏,他这几天过得是一个凄惨。刚脱离了螣蛇的魔爪,返乡途中遇上了人贩子,他们迷晕了黄萸,并一拳制服了他,两人转头就被卖到了春风楼。不过令人慰藉的是,他被卖到了家门口。
黄萸被下了软筋散,但奈何她武力高强,有了可乘之机后,她掀翻了那春风楼的屋顶,到春风楼后院倒泔水的活计那里将石防风解救了出来。
不过,刚出了春风楼黄萸就扔下了他,不知所踪。石防风这几天也不好受,吃不饱饭还满身粪味,找了个河边将自己过了遍水才敢回辛夷山庄去。
不想刚进门就撞上柴胡冒冒失失地通报消息,他安顿好江行舟和于胜意二人后便跟了上去。
到了师父房门口,他抬起手犹豫了片刻,隐约听到柴胡说上面查到了辛夷,春风楼之类,石防风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拜在辛夷山庄,读书认字,学诗书礼易,自小便是自诩高洁孤傲,与世俗凡物不能混为一谈。如今却发现他好似为辛夷,为自己糊了一层漂亮的窗花。
春风楼是何等地方,他这几天早已领教,拐卖人口,杀人越货,何等触犯天条的事都做得出来。这等污秽竟与辛夷有瓜葛。
又或许一切都有迹可循,他外出义诊时,他不同于寻常百姓的华贵衣料,赴约太白峰时他和师兄弟们独具一格的令牌,辛夷虽地处扬州,可一入山庄,便能感到秋季般的凉爽,更不用说金银珠宝,价值连城的香料……
这些,仅仅是一个医馆能触及的财富么。
他已不敢想,不知柴胡何时推开了门,惊讶地喊了一声少主,然后匆匆离去,他大脑宕机,双脚却早已迈入了房门。
“师父”,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白头翁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派你去太白峰赴约,是看重你稳重自持,怎的如今这么跌跌撞撞地,抛下你的师兄弟自己回来了。”
石防风嗓子好像堵住了,慢慢才找回声音,“太白峰……没了。”
白头翁捋着胡须,“没了是什么意思。”
“八仙螣蛇灭了太白峰满门”,石防风紧紧盯着白头翁的眼睛,生怕漏了一点情绪,“师兄弟们命丧于此。”
你当真不知道吗?
不知道那王浩沣一开始就是要将我们抓去抽筋放血,只为练那个所谓的回南丹。
他脑海中闪着临走时白头翁那饱含深意的告别,又闪过师兄弟们临死前的画面。
“哦是吗?怎会如此”,白头翁的声音有些许激动。
也许在旁人看来毫无破绽的反应但落在和他生活了十几年的石防风眼里显得可笑至极。
你一开始就把我们当成弃子了吧。
白头翁象征性地掉了几颗眼泪后,问道,“你师姐何时回来?”
“应该不过几日了吧,现在叫她回来干嘛,送死么。”
石防风忽然觉得没意思,起身向外走。
李文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哦对了,我还在太白峰见到了师祖李连翘。”
逆着阳光,李文看不清石防风的表情。
“不过他被殷启一剑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