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原来女人的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
即使她对江行舟没有那个心思,但这样一张妖孽的脸贴过来,她还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暧昧。
集市熙熙攘攘,往来人群络绎不绝。
江行舟正与一糖葫芦商贩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价还价。
那商贩是个老汉,肤色呈古铜色,穿的有些破。他见面前的白皮小生还算是衣冠楚楚,费了半天口舌,结果只买了一串糖葫芦。
呸,穷男人的钱真难赚。
江行舟仔细地将糖葫芦包好,又瞧见了一旁卖糕点的上行斋,兴致勃勃地冲到队伍里。
那糖葫芦老汉见状脸上皱纹都扯不住了,什么装货,这种人能买得起上行斋他明天就歇一天不出摊子。
江行舟在衣裳里左掏右掏总算是摸到了他从舒良絮那顺来的银子,豪气地一掷千银,将几个热门款都点了一遍。
没走出几步,他突然像喝了酒一般东倒西晃,一个箭步地窜到了巷子里的小道。
与此同时,一袭白衣顺着江行舟的轨迹缓缓而来,那人分毫不差地踩在江行舟的脚印上,也并未刻意掩盖脚步声。
白衣到一处忽的停止,外面嘈杂的叫卖声显得巷子里格外的寂静。江行舟靠在墙边拐角处,望着那人背影,轻声道,“怀姨。”
那白衣女子缓缓扯下帷帽,一张极具古典之美的脸露了出来。
若是于胜意在此,必会感叹真是天缘奇遇,那人正是在太白峰与她有一宿之缘的清冷室友。
江行舟语气娴熟地开口寒暄道:“怀姨怎么来了。”
怀玉轮嘴角浮上了一丝笑意:“长公主让我来看看你,顺便问问惠王殿下此行玩的怎么样,要是玩够了就回家吧。”
江行舟忍不住笑出声,“家?”
怀玉轮并没有在意面前之人是何态度,她自顾自地戴上帷帽,脚步翩然,消失在尽头。
江行舟似是习惯了她这目中无人,来无影去无踪的性子,没有过多在意,他吹着小曲,步法让人逐摸不透,不一会儿也不见了踪影。
江行舟心想,“盯着他的人可真是多啊。”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江行舟的呼吸声,几个人追上来却没见到人影。
“人呢,刚刚还在眼前的。”
“这小子轻功不俗,是我们大意了,回去禀告大人吧。”
杂技班的门依旧开着,宾客往来,好不热闹。
江行舟七扭八歪地挤进来,打眼就瞧见了舒良絮。
她足尖点在木桩上,接着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在吊绳上穿梭,真真是梁上飞燕,引得一阵喝彩。
他看了一会儿,忽的察觉到一道目光,他与那人打了个照面,错愕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常态,面部却绷紧似的不自在。
于胜意在屋子里待的要发霉了,踉踉跄跄地下了床,随手找了根木棍当拐杖就去前厅凑热闹了。
她勉强地找了根柱子一靠开始看戏,也就是这时,江行舟左手糖葫芦右手糕点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江行舟脚步摩擦着地面,一步步蹭了过来,带着些不情愿。于胜意什么都没说,笑意漫过眼角,一手拿过糖葫芦吃了起来。
江行舟见她这幅无所谓的态度倏忽有些恼羞成怒,仿佛那个吻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
这一路上,他做了许多的设想,想于胜意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含羞、愤怒、不解还是会打他一巴掌。
但唯独这种不在乎的态度,让他的心理防线有些崩塌。
他这人过得也算是顺风顺水,特别是感情上,父皇对他宠爱,母妃对他寄予厚望,连长姐也对他青睐有加。第一次追个姑娘心里却没有底了,他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太流氓还是眼前这人太渣。
以她的武力,在他靠近之前完全可以推开他。
他心中还没分出个胜负来,舒良絮不知什么时候表演完,呼啦一下挤到两人眼前。
她的手抚上于胜意的脸,调侃道:“哪来的漂亮小姑娘,师从何处啊?怎么这么凉啊,呼吸也有点弱,该不会要死了吧。要是大限将至的话大概还能活多久啊,要不要我抓紧给你们俩办个喜宴啊……”
本就心烦,听到这一番话后江行舟把怒气一股脑地发泄在舒良絮头上,“有空关心别人的婚事,你倒不如去大仙那打听打听那浮生派首席大弟子到底投生到哪里去了,要是死了立马就去投胎了可就不好了,毕竟差了这么多岁,你们俩应该抵不住世俗的眼光。”
舒良絮难得地说不出话,颤颤巍巍地指着江行舟,“不肖弟子,不孝啊。”
江行舟一下打掉舒良絮的手,凑近她低声道“快走吧,有人盯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