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平之所以慌里慌张的，是因为王修德临时意动，让Stella陪他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因为王修德是直接从公司出发的，所以祝星儿这回没有坐上那辆夸张的豪华林肯，而是坐上了Stella的专属座驾——一辆保时捷卡宴。

一个多月前，她开着这辆车出了车祸。

一个多月后，这辆车被修好了，她也从司机变成了乘客，从人变成了狗。

一时之间，祝星儿心中感慨万千。

变成狗以后，刚开始的几天，她焦虑地四处打听消息，急切地想要变回去。几天后，她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死了，往后余生只能以狗的身份活下去，心态反而变得从容平和，甚至开始享受起当有钱人的狗的感觉。

直到此刻，再次坐上这辆改变她命运的车，祝星儿心中又升起了一种难言的恍恍悲切之意。

她还是想当人的。

祝星儿看着车窗外的车流，突然无厘头地想，要是再出一场车祸好了。

再出一次车祸，说不定她就能变回去了。

祝星儿默念着变回去变回去，可事情并不如她所愿，什么都没发生。

卡宴四平八稳地开着，停在了路边。

司机下车，从口袋中掏出烟盒，又在身上摸了一圈，无果后皱眉咒骂了一声，大概是没有带火机。

他看了一眼车内，狗趴在座椅上，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模样乖巧，于是便转身向八十米外的便利店跑去。

-

太聪明。

不同寻常的聪明。

赵建平带着狗离开后，温存远站在钢琴前，怔怔地伸出食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下。

“La——”

钢琴发出清脆绵长的声响。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刚刚在这里弹琴的不是王钟灵，而是Stella，那只过分聪明的小狗。

所以他听到的致爱丽丝，才会有那么多杂音，才会那么断断续续。

王钟灵五岁开始学琴，致爱丽丝对于她来说很简单，就算再怎么出错，也不会弹成那个样子。

可是Stella，它是一只小狗，它的狗爪子一按，就会碰到好几个琴键。

Stella是怎么学会弹钢琴的呢？

这真的是一件狗可以做到的事吗？

温存远想到他见到Stella的第一眼，心里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想到一直没有回复他信息的某个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突然，他产生了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

半晌，他又轻轻摇头，自嘲一笑，否定了自己的异想天开。

网络上还有一些狗会打麻将、会做算术题的呢。

能认得英语单词、会弹钢琴的Stella，也只是一只过分聪明的小狗而已。

-

“喀嗤——”

车门打开，祝星儿抬起头，看到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中年男人。

看清男人的脸后，她眼睛一亮，正想叫，男人眼疾手快地捏住她的嘴筒子。

“嘤嘤。”祝星儿可怜兮兮地哼唧了两声。

男人面露不忍，略微松开手，轻声道：“Stella，安静，不叫。”

祝星儿乖乖地噤声，仰头好奇地看着男人。

“好狗，好狗。”男人俯身熟练地抚摸狗头，“来，下来，跟我走。”

祝星儿犹豫了一下，跳下了车。

男人四处张望了一圈，轻轻关上车门。

-

“吧嗒。”

关上王修德书房的门，温存远左右望了一周，正要抬腿，听到一声——

“温老师。”

温存远平静地转过身，看到来人，点头致意道：“李管家，下午好。”

李管家眯起眼，狐疑地看了一眼刚刚被温存远关上的门，道：“温老师，您怎么在这呢？这里是王先生的书房，钟灵小姐的书房在另一侧。”

温存远道：“抱歉，贵府实在太大，我工作了这么久，还总是迷路。”

李管家笑笑：“原来如此。不瞒您说，我刚来这工作的头一个月，也总晕头转向呢，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温存远微微点头。

李管家话锋一转，道：“不过，先生毕竟是一个大企业家，书房里难免有些重要机密文件，除了我，先生不喜欢有别的人进。温老师，您以后还是多注意些，别再走错了。”

温存远道：“多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管家脸上又恢复了一团和气的笑意。

目送温存远离开后，李管家走进书房，脸上的笑容已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