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钱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屋顶,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他又眨了眨眼,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景色,还在段思源的家里,而他正躺在段思源的床上。
这个念头令他蹙眉。顾不得身上酸痛,李想钱撑起身体,瞧见段思源在一边点了灯,正在缝补一件眼熟的外套。
灯火摇曳,昏黄的灯光打在段思源胡子拉碴的脸上,映衬着诡异的温柔神色。
李想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段思源回头,很自然道:“醒了啊。”
他默不作声,段思源又一回头继续缝补道:“怎么?让太阳晒一会儿就不会说话了?”
李想钱腹诽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自然不敢说话。他指指段思源手里的衣裳:“那个,这好像是我的外套。”
段思源“是啊,你瞧你穿的多破烂,你姐姐不会给你补吗?”
李想钱看了看他捻针的手,又看了看他胡子拉碴的脸,世界仿佛在眼前崩塌:“白归所不事女工。”
段思源瞄了他一眼,看上去不是很高兴:“什么叫女工,这是生存必备的技能,大丈夫立于天地,打猎,烹饪,纺织,都是必不可少的。”
“你既做了我的徒弟,就该把这些技能拾掇起来。”
李想钱不知道是该高兴他收自己为徒,还是该迟疑学绣花还要拜师。
段思源话不停,手上动作也飞快,在山里挂出来的大洞竟被缝补的完好如初。
思索间,院子来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想钱不由得探出头来,来人却不是白归所,而是一个年轻的小公子。
李想钱失望至极,他顾不得身上酸痛,拿起来外套就往外走。
“你去哪?”段思源在后头问。
李想钱看着天色,估摸着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头也不回道“找白归所。”
院子里的来人见到屋子里出来个陌生人,十分惊讶。
李想钱也看清了他,一个穿着鹅黄色皮甲的小公子,和他年纪一般大,脸蛋圆圆眼睛清亮,他咦一声。
“段叔,刚刚那人是谁啊。”少年人的声音传来。
“湛之,你来了。那个是城里的新客,要在此长住了。”
“啊,那他怎么从段叔的房间里头出来。”
“因为我打算收他为徒,你之后算是有伴了。”段思源的声音渐小,又猛地响起来:“明日申时到我院子里来!”
这声音大的仿佛在李想钱耳边响起,他摆摆手。
有伴?莫非那个蘸汁也是他的徒弟?
白归所还在原地等候。
蝴蝶和行李都不在她身边,想来她应该先去了一趟房子。此时她正坐在不知从哪搬来的一个小板凳上,坐姿十分端庄优雅地看书,板凳如此低矮,她也能给人一种要在此指点江山的感觉。
又看见她,李想钱心念一动,见她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故意重重咳了一声。
“早看见了,别磨蹭,快过来。”
白归所神色淡然地收了书,往袖子里一卷一塞,伸了个懒腰抱怨道:“段思源疯了吗,要你在院子里晒大太阳,这对身体和修行有什么好处。”
她示意李想钱把板凳拿起,蹙眉又道:“算了,各人有各人的风格,他如今算是你师父,抱怨他不好,你别跟我学。”
李想钱将板凳夹在腋下,“他说你我是邪魔外道,拜他为师真的没问题吗?”
“眼睛好毒啊。”白归所嘟囔道。
“你还好吗,他不会让你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个时辰吧。”
李想钱摇头,“没有,半个时辰吧,后面我晕倒在院子里了。”
听到邪魔外道时白归所就收了神,听见晕倒更是脸一黑,她凝眉道:“你晕倒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转身拉着李想钱就走,又把李想钱带回了段思源的院子里。
段思源和那个蘸汁正在吃饭,见到“邪魔”牵着“外道”进来,奇道:“白姑娘怎么来了,我记得我今天只收了一个徒弟啊?”
白归所牵着他的手捏紧了一些,李想钱正担心她要发难,只听她和声道:“前辈如今是阿弟的师父,自然也算小女子的半个长辈,先生走太急,阿弟也没带东西,倒显得我们失了礼数。”
她从袖口摸出一个荷包,掂了掂发出了清脆的珠玉碰撞之声。
白归所将荷包递到段思源怀里,行礼道:“这是一袋灵珠,权当做向前的拜师礼,向前体弱,前段时间还生了一场大病,还望先生多担待。”
段思源本来看见白归所还面色不愉,可见到她态度恭敬又出手厚礼,忙皱眉制止道:“姑娘不必如此。”
他把荷包往白归所手里塞,推拒道:“江湖拜师本就讲究缘分不讲究贫富,况且你们姐弟二人远道而来不容易,这财物该留给你们傍身。”
白归所皮笑肉不笑:“师徒谊同父子,如今阿弟忝列门墙,对待师父自当更加恭敬。请前辈收下,也不辜负阿弟孝心。”
段思源见白归所实在坚决,反复推拒不得,灵珠确实难得,长叹一声收下了此礼,亲自将二人送出了院门。
走远之后,李想钱压低了声音:“这样他就会对我温柔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