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率先反应过来,皱眉道:“是你。”他长了一张英俊的面容,却因为太过冷峻而显得刻板。
“百年,”白归所淡淡出声警告,“这是我的人。”
“人?”黑衣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他的眉心紧紧皱成一团,“城主怎可与人为伍?”
黑衣人动作幅度太大,胸口的绷带渗出了新的血色。
白归所起身,走到了李想钱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问:“不错,看上去没受伤。”
她用下巴指了指黑衣人,“这是陈百年,我的弟子。”
李想钱喃喃道:“弟子?”
什么叫弟子?完全听命于她的弟子吗?
如果说面前的陈百年没有见过自己,那未来的陈百年又是奉谁的命令要来自己的村子里,递给自己一根红绳呢?
李想钱手脚冰凉,他勉强扯起嘴角,“姐姐的弟子我该如何称呼呢?叫师兄吗?”
白归所奇怪地看着他:“就叫他陈百年就好。”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她的眼神里透露出几分怀疑。
李想钱心如擂鼓,面上却不显露出来,摇头,“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我想先去洗漱一下。”
他挂着笑容走出去,在蓄水的水缸里打了一瓢水,狠狠浇在了自己脸上。
身后响起来一阵脚步声,李想钱猛回头,是陈百年,捂着伤口冷冷盯着他。
“你失态了。”
李想钱皱眉,冷冰冰地回敬“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百年哼一声,“我可以帮未来的我杀掉你。”
白归所靠在门上盯着陈百年。
她笑眯眯地问:“百年未来要帮谁办事,要不跟师父说说?”
陈百年回头,正色道:“师父,人类贪生怕死,反复无常,不可轻信。况且若真如他所说,是我杀死他父母,那说明将来他背叛了我们,我是奉师父的命令去杀他的。”
白归所呵了一声,“那我问你,为什么向前还活着?”
陈百年一时语塞。
白归所目光带着谴责,“捉虫不是这个捉法,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你今日没有我的命令,擅自对人类出手,当罚。”
她顿了顿继续,眼神冷漠:“打不过段思源,丢脸,也该罚。”
陈百年辩解道,“是他打不过我,如果不是因为向前使阴招,我现在就提着段思源的头颅来邀功了。”
白归所眯起眼睛,“你跟我说说,杀了段思源,你有何功啊?他做了什么,妨碍到我归海城千年万年的大计了?”
“况且,我什么时候教过你,打架不用防着阴招,打架不能使阴招了?能赢就是好招!”
陈百年面色铁青,“君子不用阴招。”
白归所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反过来时已经气笑了,嘲讽道:“你小子真出息。”
她转身就进了屋里,留下院子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蝴蝶看了很久的戏,在旁边嚼着腮帮子,在紧绷的氛围里嚼嚼嚼。
李想钱瞥了它一眼,又看了看毫无血色的陈百年,跟着白归所进了屋,留着陈百年一人在原地生闷气。
一进门,就看见白归所抱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窗子开了一小条缝,刚好能看见陈百年。
他扯出一抹笑意:“归所姐。”
“嗯,我在。”她的脸色依旧阴沉,她伸手环上李想钱的肩膀,“能让陈百年吃瘪,不错啊。”
李想钱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会是夸奖,不由得一愣。
“他是我收的最早,也是最好的一个弟子,如果旁人想要来找我,恐怕要和我实际抵达的时间差几个月,我们昨日到,陈百年今日就找来了,真是令人骄傲啊。”
白归所低头看着李想钱,手掌捏了捏他的肩头,皮笑肉不笑,“不知道你会不会比他还厉害,但最好比陈百年还贴心,不要惹我生气。”
李想钱的心在她抱住自己的时候就放下来了,此时又翛然升起,勉强笑道:“阿姐这么好,我肯定不惹阿姐生气。”
白归所微微一笑,“你能做到就最好。”
李想钱笑容凝滞,但他转变极快,抱住白归所撒娇道:“阿姐,你不知道陈百年打的我有多惨。”
白归所的表情凝固一瞬,只见她面色古怪道:“你先别蹭,我不喜欢脏小孩。”
李想钱的脸垮了下来,好无情的女人。
他只能先去外头洗个澡,等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来,陈百年也不在院子里了。
李想钱正琢磨着陈百年是不是走了,结果一进屋就发现地板上板板正正地躺了一个人。
陈百年盖着被子,合着手,直愣愣的躺在地上,和李想钱的床只有九尺。
像条死鱼,李想钱在心里想。
他绕开陈百年,往里屋走,敲了敲屏风,听见白归所应声后就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白归所散开了头发,正倚在床边读书,看样子不是那本《霸道城主爱上我》了。
他搬了把凳子坐在白归所旁边,盯着她灯光下柔和的脸。
久久不见李想钱说话,白归所终于抬眼,“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