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
李想钱收了剑势,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恭敬地对段思源行礼,“师父,叫徒儿有什么事吗。”
段思源在城门口摇着扇子,“也没什么大事,你去一趟江州城,把阿意接回来吧。”
李想钱心里没什么波澜,他收起八苦剑——陆湛之为他锻造的佩剑,在陶思源身边席地坐下。
“师父,既然意妹不适应段城的水土,为何不让她就在江州生活,还要接回段城来呢?”
段思源拿起酒囊灌了一口酒,胡子上还挂了两滴水珠,“前日阿意来信说线下她已经大好,十分想念我和江阔,也——”
段思源故意卖了个关子,观察李想钱的反应,李想钱装作浑然不知,维持着面上的完美微笑朝师父嗯?了一声。
“也十分想念湛之和你,想要速速回来。”段思源又灌了一口酒。
“原来如此。”李想钱没什么表情。
段思源砸吧了两下嘴,脸上缓缓升起两道红晕,他赞道:“真是好酒!”
李想钱微笑,“师父喜欢,徒儿就给您多酿一些。”
段思源大笑两声,又在衣襟里头摸索了一番,摸出来一个褪色的青色钱袋,拿出来几两银子搁到了李想钱的头上。
李想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打趣道:“万年铁公鸡怎么今天打鸣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段思源瞪他一眼,“你去江州,也要花费,刚好可以陪着阿意逛逛街嘛。”
还有句话他没说出来的是,你姐姐不在,我得看顾着你。
李想钱笑意淡了。
这是白归所离开的第三年。
一晚上不告而别,段思源心知他们姐弟二人有秘密,没有多问,只是李想钱肉眼可见地沉闷了许多。
近年来,鸦嘴谷的那棵树殍屡屡异动,恰逢段思源的外甥和外甥女师父过世,想要来投奔舅父,如今段城也是有了四个修士镇守。
李想钱就着老头的酒囊喝了一口,味道辛辣,却抵不过他心里苦楚之万一。
次日一早,李想钱就扯着蝴蝶,飞奔向江州城。
大漠黄沙,乱石枯草,虽不如中原地区富庶,却比中原少了战乱的侵扰。
江意远远看见了李想钱,笑着问道:“向师兄好,舅父他们身体还好吗。”
李想钱也还之一笑,“意妹亲自去见了不就知道了,一别三月,师父可念叨的紧。”
江意租了一匹小棕马,李想钱帮着把客栈里的行李放到马背上,又让蝴蝶负担了一些,将江意扶上了马背。
江意温声道谢,一身水蓝色的长裙随风摇曳,她调整了下腰间修长的佩剑——月影,把晃动的裙摆压了下来。
李想钱翻身上马,正欲叫江意启程,却看见她盯着路中央驰过的一驾马车。
顺着望去,车身由红木制成,又额外以青,黄,金,绿,蓝为油彩,画出一副逐鹿征雄的场面,想来是当地的豪门大户。
李想钱问:“怎么了,意妹认识?”
江意轻轻点头,“萍水之缘,还没来得及告别。”
李想钱心下了然。
马车疾驰而过,须臾间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叹了一声,调转马头,笑道:“向师兄,我们走吧。”
路上,李想钱打趣道:“意妹念念不忘的样子,看来是在段城另有奇缘,为何不干脆在江州多呆两日,师父那边我能帮你解释。”
江意红了脸,小声辩解道:“不是师兄想的那样,而且现在段城局势不稳,早一日回去我也放心一点,总不好老让师兄和兄长操劳。”
李想钱微笑不语,段城今日的状况确实是很危险了,这个月已经抓到了三个殍族来的探子,斥候已至,大部队也不会远。
段思源为之忧心忡忡,可是态度很坚决,誓与段城共存亡。
江氏兄妹也是一脉相承地榆木脑子,傻傻守在段城,却没想过若是真有一天段城失守,他们怕是没一个逃的出去。
部分居民从前年起就开始往外搬迁,还有不少的人认为故土难离,坚决不愿意离开。也许是心存侥幸,在这个时代,被殍族攻陷城池还是闻所未闻,他们衷心的认为,殍族哪怕来了,就只是抢点东西就走,不会伤及性命,夺走城池。
真是可悲的乐观啊。
李想钱劝了几次劝不动,还挨了段思源一顿打,也就不再管了。
二人一路无话,等到了段城,已是天黑。
他送江意到了段思源家里,却意外看见陆湛之早就等候在此。
一见他,陆湛之就跟段思源挥手告别,拉着李想钱同走,蝴蝶在后头慢悠悠地跟着。
李想钱不知他要干嘛,却看出来他难掩喜色,走的方向也不是回家的方向。
“我们这是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