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熠生在一旁拢起自己的睡衣。

“蒋熠生，明天我就要回家了。”林许荷向他靠近一步。

“明天？白阿姨说过了？”蒋熠生有点惊讶，没想到那么快，毕竟他还没跟她坦白。

“对啊明天。”林许荷点点头，叹了口气，“还有一件事，可能接下来两个月，你见不到我了。”

“为什么？”蒋熠生疑惑，没想着她有什么事。

“为什么？”林许荷眼睛一亮，又向蒋熠生靠近一步，“你回答我件事，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什么事？”蒋熠生察觉到她的靠近，慢慢后退。

昏暗的灯光，使他看不清林许荷的神色，只看见随着林许荷说话一动一动地嘴唇形状。

“你。”

“瞒我瞒的太多了。”林许荷手托着下巴，眼睛溜溜转，“是你要出国看病的事呢？”

蒋熠生一怔。

“还是你要出国留学的事呢？”

他不自在地撇开头。

“还是，”林许荷继续向他逼近，她踮起脚，想要和他对视，“看着我。”

“你喜欢我的事呢？”

蒋熠生后抵书桌，他没有退路了。

他没想到，林许荷知道，什么都知道。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蒋熠生反手握着桌沿，垂眸。

承认了会怎么样，不承认会怎么样。

林许荷看他没反应，不气反笑。

她捏住蒋熠生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平视。

“是，我暑假后要出国了，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蒋熠生就着林许荷的手，身子慢慢坑下。

“为什么出国？”

“为了自己，”蒋熠生没说实话，“多给自己谋条出路。”

一直弯着腰有点累。

他从林许荷的手里挣脱出，半蹲托起她的腿弯，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书桌上。

她的腰盈盈一握，身体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他的手中，他像被烫了似的撒开手。

他两手撑在林许荷腿的两侧，仰视她。

“我喜欢你。”蒋熠生热切的目光迎上林许荷的眼睛，“一直喜欢你。”

“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林许荷刚被蒋熠生的动作吓得不轻，双手还虚扶在他的肩膀上，“我要你自己说出来。”

“我喜欢你。”蒋熠生用近似虔诚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他低眸，“可是林许荷，我要出国了。”

蒋熠生不想听林许荷的回应，他知道她会权衡利弊，说出最符合未来的答案。所以，他又一次强调他要出国，像是对自己说，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知道你要出国，”林许荷也强调她知道，她凑近些，“你的心脏怎么了？”

“出车祸的后遗症，心脏挫伤，有点严重。现在在康复期吃药控制，准备顺便出国的时候看个病，情况还不错，一直没什么太大感觉，复查也说恢复得还行。”

“我三个问题都回答完了，”蒋熠生提醒，“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两个月不能见你。”

“别急，你想听我的答案吗？”

“你别说。”他害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他不敢赌。

一个人一次，两次地退缩，林许荷就没耐心了，那她也没意思。

她今晚好像是用的和蒋熠生的同款的沐浴露，他们靠得这么近，味道很熟悉，薄荷味的。

她放下了搭在蒋熠生肩膀上的手：“行。因为我要和黄晨静他们去旅游了，应该要很久才能回来。”

“有谁？”蒋熠生过了很久才问出口。

这是他一直想的事，这是他出国前能陪她做的最后一个愿望。

“你要去吗？”林许荷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林许荷脚上的拖鞋早已掉落，略微有些冷意，不自在地蜷缩着。

没意思了，我怎么配呢。蒋熠生这么想着，这段时间内心反复的挣扎过程，使他痛苦不已，他低下头。

离开了她，他从床上拿了条毯子，盖到她的脚上。

“蒋熠生你知道吗，”林许荷见他这样，沉不下去了，“你像变了个人一样，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就差在我面前撒泼打滚了。你还是蒋熠生吗？我这么晚来到你这，就是想听你告诉我一切。你这样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的脚挣脱出来，踢掉毯子，左手抵着他胸口让他站远点。

她跳下书桌，走到门口：

“蒋熠生，我讨厌你。”

没回头看他一眼。

蒋熠生跌坐在椅子上缓了许久。

仿佛刚刚一切如梦般。

他做了什么？

他亲口承认了他的心意。

他亲口拒绝了林许荷的邀请。

他还没把事情彻底跟她讲明白。

他像犯了混一样。

长睫在他眼下落下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在这片黑暗下。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