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儿直白的……甚至有些粗鄙了。
温糯垂下的手都不禁攥紧了拳。
她知道德妃娘娘可能会发作,可没想到会这般发作。
呼……
要、要怎么办呢?
换往日在猫儿房、或是少时在乡间,温糯大抵早已反唇相讥上去了,她虽性格怯怯,但也不属面团捏的性格。
可……
如今是宫妃,宫妃,当得知礼数、性格温婉……
昨夜锦心的教导字字句句如同火烛一般灼在心间,现在倒像是给温糯身上套上了一层链枷,让她一时不知如何自处起来了。
权且……先忍忍?
昨夜锦心也说过,莫要和德妃有太多牵扯,否则,……温糯眼角瞟向了角落里还在咳嗽的柳妃。
否则,怕到时候自个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了吧。
温糯怂,且惜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她还是知道的!
思及此处,温糯低了低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出声,那样子亦是很明显的忍让,殿内其他女子见的,也知道温糯忍下了这口气来。
这事儿,大抵就要揭过了吧!
温糯虽没抬头,她却时刻注意着殿内动静,听的殿内没有再多声音,她心下倒是一松,涌出个这般念头,似是想安慰自己一般,
可……
那个嚣张的语气,在她刚放下心的瞬间又再次响起。
“本宫问你是或不是呢?温贵人怎么不答话?是瞧不起本宫吗?”
温糯惊得原本垂下去的头猛地一抬,正巧撞上了明艳的女子往她面前踏了一步。
一瞬间,温糯立刻省的了。
咄咄逼人的人是不会因为忍让而放过自己的,她只会气焰更嚣张,更往死里欺负自己!
怎么办?
温糯心中募地一紧,她目光有些惊恐的乱散开来。
忽地扫到了一边正在凝视着她的其他妃嫔。
对!
对了!
锦心说过的贤妃娘娘、淑妃娘娘最是和善,待人滴水不漏,刚才自己进来有所困处,也是贤妃娘娘出手帮助的,那自己是不是可以……
向她求助呢?
贤妃此刻正在温糯身侧,她连忙转过脸去,看向贤妃。
温糯开口,声音压的轻轻的。
“娘娘,德妃娘娘她……”
温糯没来得及说明,可德妃这般气势,任是任何一个明眼人都知道,温糯的意思。
她在向贤妃求救呢!
但……
下一息。
贤妃却悠然举起的茶杯,含笑望了望温糯,她垂下首抿了一口茶水,也就温糯期盼她出声的希望全低头了下去。
角落里,离温糯最远的柳妃,心疼抬眼看了过来。
……以前、以前她也是这般,被那泼妇刁蛮时,往日这些口口声声道着情真意切的姐妹们,没一个出手帮她……
宫里凉薄,此时此刻,最是可见!
遂继,殿内又响起阵阵咳嗽声来,那是柳妃的声音,她想到自己、也似是替温糯鸣起丧钟一般。
但……
所有人都忘了。
温糯不是她们这般娇娇弱弱的大家闺秀,而是……
养猫女,一个出身底层、乡村里,原本应该和这高贵宫廷没有半块铜板的小村姑而已!
刁蛮、任性?
呵,她在村里见过的那些觊觎她家产,想生吞活剥了她这个孤女的粗野村汉,哪个不比眼前这德妃更要恶心,更加不要脸呢?
这边德妃浑然不察,她洋洋得意极了,她家自持和司马家关系匪浅,每次打压别人都是这般顺风顺水的,没人敢反抗,她再看不顺眼一些,直接一脚踹过去,反正司马大人定会为她收尾的,这个把小宫女出身的贵人,谅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德妃再往前踏了一步,她嘴角扬起的讥讽都快扯到耳根上去了。
“问你话呢?怎么不答,是不是觉着自己这个贵人了不起得很,连四妃都看不上了呢?”
没想到,就在此时。
“既然娘娘觉着好,那要不要嫔妾与您换呢?”
忽地一声小小、糯糯的声儿回荡在殿内。
其余所有妃嫔都怔了一怔,循声望向了那声脆脆的声响。
只见温糯没在低着头了,不对,她是微微扬起了半张脸,雪亮的眸子往上抬了抬,像是只躲在廊下意图捕雀儿的猫儿那样,看似无意、看似小心,可谁也不知道它打算什么时候就扑了过去。
“你!”
她这话什么意思?她一个小小贵人,居然说要和自己换份位,这简直是、简直是,不知羞耻,以下犯上,她、她、她……
德妃直气的头上珠翠乱颤,她根本没想过温糯会反击,或者在德妃二十来岁的生涯里,从未有哪家小娘子敢这般对她说话。
她、她、她可是司马大人家姻亲的小姐啊!
德妃被那句“要不要嫔妾与您换呢”噎得脸色发青,半晌才回过神来,抬起手来指向温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