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甚至第二天闹钟准点响起时。
她睁开眼睛,精神还出现了片刻的恍惚,以为是妈妈在门外喊她。
“栀栀,出来吃早餐。”
不对,不是妈妈。
是小姨。
江栀手撑床坐起来,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
“就来了。”她张口回应,快速爬下床,换好衣服出去。
走到门口时手还抓着头发,忽地想起什么,眼神不自觉往对屋那扇紧闭的房门多看了几秒。
所以他起没起啊?
江栀无比烦心地想着,眼珠不经意又移向客厅和卫生间。
客厅空荡荡,只有韩妗身影来回晃悠,卫生间门大敞着,明显也没人的样子。
那,要不要喊喊他啊?
正纠结呢,韩妗往她这儿一瞅,啧声。
“愣着干嘛,洗漱啊!忘了等会儿要去办入学手续?快点,别磨蹭了,人易晏可是半小时前就去学校了。”
“啊。”
江栀茫然看向客厅墙上的电子时钟。
可是这才五点五十啊……
他有必要这么卷吗?
莫名地,江栀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子不服,果断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捧凉水醒神,困意顷刻散了个大半。
走出门,也没胃口吃早饭了。
叼了块面包片就往外走。
“要我和你一块去不?”
“不用了,小姨。”不出所料的拒绝。
韩妗追在她背后叮咛:“行吧,那你不认路就多问问,班主任电话我发你微信了,实在找不到联系他也成。”
已经下了一层楼的江栀敷衍嗯两声,头也没回:“知道。”
她独立性可好了,哪儿用人这么操心啊。
江栀参考手机地图,成功摸到一条省时的捷径。
不得不说她小姨父办事是真效率。
越过闸机的时候,她本来还担忧又碰上昨晚那种尴尬场面呢,跟保安解释的措辞都想好了,结果冷不丁一抬头,两边挡板已经自动弹开。
过程顺利得不行。
一脚跨进附中南门。
再向前走几百米,穿过一排看不到尽头的道干树,和铁丝网横隔开的操场和室外球馆,以及类似多媒体礼堂样的建筑群。
来到一块指示路标前。
江栀对着导航仔细核对,觉得应该就是主教学楼没错。
早读结束,周围来来往往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们进出,江栀一身便装站在那儿,怎么看怎么醒目。
但她没管身后那些或好奇或打量的视线,心特大地杵在路牌中央将当前位置着重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问题后才转回身,恰好跟一张熟面庞迎面撞上。
方才隔得远,蒋嘉还错觉是自己眼花。
不抱希望地过来,只是秉持附中传扬的雷锋精神,打算问问这位新同学需不需要帮助,毕竟她看起来还真挺迷茫。
但没想到,走近了才发现。这人还真就是他昨个儿一见钟情的那姑娘。
多奇妙的缘分。
又见面了。
江栀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段、在这里遇见他。
呆了两秒,瞧着对方校服上别的胸牌,礼貌颔首道:“你好,蒋同学。”
“哇,仙女…诶不是,同学,你居然认识我吗?”蒋嘉眼瞳一亮,兴奋解释:“昨天!我们在商场见过!”
江栀默了默。
“嗯……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你是在找教室吗?”
“对,我……”江栀歪头,又看一眼他的年级牌:“你方便带我去一下教学楼吗?”
“方便方便。”蒋嘉狂点头,问了句废话:“你也高二啊?”
江栀弯了弯嘴角:“是呀。”
蒋嘉被那笑容一晃,内心一阵“卧槽”,脸腾地红透:“那、那很巧了。”
江栀狐疑瞄他:“你怎么了?”
“没事儿,”蒋嘉不敢再看她,目光端正直视前方,表面装得风轻云淡,内心紧张到连走路都变得同手同脚。
顺路碰见不少熟悉的狐朋狗友,见状,一个接一个地勾肩搭背缠上来,故意打趣调侃。
“嘉爷今儿这是散什么德行?”
无一例外全被蒋嘉反手推开。
“滚。”
好友稀奇:“咋就你一个?易晏他们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触发到了聊天关键词,蒋嘉话可算多了点:“晏晏生病请假,老贺陪着去医务室,让我回来拿卷子。”
他刚从那儿过来。
那丫早上没吃饭,早读时低血糖加感冒,脸色差得要死。
让他去看医生偏不,嫌药苦,硬抗。
几十分钟撑下来,脑袋径直烫到三十九度。
人蔫得不成样了才被他和贺知尧一边一个揪着拖去了医务所。
“纯他妈会糟蹋人。”蒋嘉骂道。
“哈哈,少爷身娇体弱,理解一下。”好友不以为意,余光仿佛这才看到一旁默不作声跟着的新面孔,挤眉弄眼地用肩膀顶了顶蒋嘉:“不给兄弟介绍一下?”
话题过渡得生硬。蒋嘉眯眼笑了笑,脱口而出依然是那个字——
“滚。”
“……”
男生们在一旁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
江栀眼睫低垂,竭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其实她并不想探究别人隐私。可惜他们嗓门太大,想避开都难。因此那些对话自然会全一字不拉地听了个清楚。
那人发烧了还这么拼?
江栀一路情绪复杂地跟随蒋嘉一行来到高二组办公室。
对方甩掉其他人,扬嗓喊了声“报告”。
门一开,韩妗让江栀找的那位刘主任此刻就正站在窗边,对光欣赏着刚写好的红榜。
也不知该夸她眼尖,还是怎么。
江栀几乎一眼就瞧见了最底那行跟镶金边似的名字——
易晏。
高二(1)班,易晏。
“……”
所以他成天到晚瞎卷个什么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