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何人?”两人玩闹间,一道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方问鲤站起身,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小女孩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右手的小臂上还挎着一个小小的竹编花篮,里面的花没放满,但五颜六色的很是漂亮。
这女孩大概是看见了柳和铃脑袋上的花环,一下子变得有些不高兴。
“这是我的花!”她皱着眉,神色傲然,“快点还给我!”
女孩看起来八岁左右的样子,比柳和铃要高一头,这么声色俱厉地说话,将柳和铃吓了一跳,小姑娘眼睛里包着泪,抱着方问鲤的腿躲在了他的身后,脑袋埋在他的衣摆里。
方问鲤把手放在柳和铃的脑袋上安抚性地拍了拍,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由得冷笑一声:“什么你的,这是我刚才在地上捡的!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还说你篮子里的那些都是我的呢。”
“我呸!你这个偷花贼!”女孩跺了跺脚,“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哎哎哎,什么偷花贼!”方问鲤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连连摆手,“我可不是那种人,你小小年纪究竟是怎么把那种话说出口的!”
“?”女孩愣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气得脸都红了,“你说的那叫采花贼!”
方问鲤顿了一下,只觉得这俩词连像,实在是有点分不清,但他又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输了阵势,皱了皱鼻子不耐烦道:“不管是什么,反正我都不是,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
两人鸡同鸭讲地吵了半天,双双累得直喘气,柳和铃也悄悄从方问鲤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偷偷摸摸地抬头看面前这个姐姐。
就在两人这同时安静下来的间隙,一个老嬷嬷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又跑到哪里去了?”
女孩面色一变,也顾不上跟方问鲤吵架了,慌乱地四处看了看,最后一咬牙,躲到了方问鲤身后的那颗老榕树后。
她刚刚藏好,那老嬷嬷就走过来了。
“公子。”老嬷嬷不认识方问鲤,但也知道皇帝今日设宴款待群臣,猜到这应当是哪位大人家的孩子,对着人行了个礼就焦急地问道,“不知您刚刚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七公主殿下来过。”
方问鲤意识到什么,问道:“不知道公主殿下是何打扮?”
“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襦裙,手里应当还拿着个小小的竹编花篮。”
“哦——”方问鲤故意拖长了声音,“我想想。”
似乎听到了榕树后女孩紧张的吸气声,方问鲤停了半天,这才指着反方向再次开口:“没看到,嬷嬷去那边找找吧。”
“这样啊,打扰公子了。”老嬷嬷有些失望,又跟方问鲤简单行了个礼,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找去。
等她走远了,躲在榕树后的人才终于跳出来。
“算你识相。”女孩嘟了嘟嘴,看方问鲤没接话,又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谁帮你了。”方问鲤“哼”了声,“我确实没见到什么公主啊,只见到一个血口喷人的无赖。”
“你!”女孩瞪了瞪眼睛,又很快压下脾气,像是很大度的样子,“算了,太傅说过人要知恩图报,你刚才帮了我,我不怪你。”
方问鲤还是不说话,女孩憋了半天,再次开口:“我叫荣灿,你叫什么?”
“我、我叫柳和铃。”不等方问鲤开口,柳和铃先举手了。
荣灿听见她的声音,这才低头去看她,笑起来:“好吧,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就不怪你用我的花编花环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她才说完就又立刻改了主意,将手臂上挎着的花篮给方问鲤递了过去,“你也要给我编一个才行。”
这倒是不难,方问鲤刚才自己也编得挺高兴,这会儿倒是直接应了下来。
只是荣灿花篮中的花对他来说数量实在有点多,以他目前的水平,应当是编不来这么复杂的样式的。
方问鲤想了一下,直接将荣灿篮子里的花全都倒在地上,随后蹲下身挑选起来。
“这个好看,我要这个。”荣灿也顺势蹲下,指着地上的花继续提要求。
“这个也好看,小鱼哥哥把这朵也编进去吧。”柳和铃眨巴着眼睛,认真挑选着花朵。
方问鲤有求必应,还顺手把柳和铃喜欢的几朵挑了出来,打算等会儿再编到她的花环上。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的动作就快了很多,没一会儿花环就已经初具雏形。
“你到底是谁家的小孩?”荣灿脑袋搁在膝盖上,“我要跟父皇说,让你和你妹妹留在宫里陪我玩。”
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闷闷的:“哥哥们都有自己的事,不能时常陪我,宫人们又只敢顺着我说话,我一个人在宫里都快无趣死了!”
“我才不要留在宫里!”方问鲤手上不停,嘴上拒绝得倒是很快,“你要是实在无趣,不如出宫找我玩好了......”
“灿儿,你在这里做什么?”方问鲤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有些沙哑的男声打断了。
荣灿扭过半个身子笑着答道:“三哥,我们在这里编花环。”
荣炆视线往旁边一转,看向蹲在妹妹身边的人,顿了一下,笑道:“方公子,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