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问鲤哭丧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跟应执告了别,拖着步子低头朝方知鹤走过去。
等人走到身前,方知鹤这才牵住了弟弟的手,然后笑着对应执点了点头,就拉着方问鲤朝着他们家的位置走去了。
“刚才三皇子派人送来了你的衣服。”好半天,方知鹤突然开口道。
方问鲤“啊”了一声,急急忙忙想要开口解释,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方知鹤打断了。
“这些话你先不用跟我说,留着跟父亲去说吧。”方知鹤沉着脸,拉着人一路回到方家的位置,随后将弟弟交到了父亲手里。
“爹......”方问鲤低着头,手指绞在身前。
毕竟还在宫里,方侍郎压着脾气,冷声道:“我来时跟你千叮万嘱,是不是让你乖一点,你把我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吗?”
“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
“这是在宫里,若是出了什么事,就是把方家的列祖列宗请来,都护不住你。”方侍郎轻拍一下桌子,随后叹了口气,“即便不说这些,就说若是你今日掉进湖里时,身旁一个人也没有,你叫我和你娘......”
方侍郎这话说到一半,没说下去,方问鲤似有所感地抬头,这才发现坐在一旁的母亲正拿着帕子不住地擦眼泪。
方问鲤一下子就急了,赶忙凑到母亲身边抱住了她:“娘,我知道错了,你别哭了。”
方夫人这才终于没忍住,将幼子搂在怀中,带着哭腔道:“小鱼......”
方问鲤今日落水本就被吓得不轻,这会儿听见母亲的声音,一直压着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上来,他吸了吸鼻子,眼泪也从眼眶中冒了出来。
方侍郎看着母子两人相拥哭泣,又有点头疼了,跟大儿子对视一眼,一人一边地将人拉开,好半天才终于止住这两人的眼泪。
“好了,这事日后我就不提了。”方侍郎轻轻敲了敲幼子的脑袋,“若是还有下次......”
“肯定不会了!”方问鲤赶紧保证道,“我以后出门肯定一直跟在你们身边。”
方侍郎叹了口气,也了解幼子的性子,这保证日后还做不做得数不说,但最起码也让他长了记性。
不过虽然这保证日后的效果不好说,最起码今日在宫里,还是很有用的。
一直到宫宴结束后回府,方问鲤都一直保持着乖巧的样子,安安稳稳待在母亲身边吃饭,时不时仰着脸卖乖,把母亲逗得笑个不停,这才终于让方侍郎松了口气。
这日的宫宴持续的时间很长,等彻底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荣炆没在宴会场多待,跟父兄打过招呼后,就提前离开了。
回宫的路上经过一片林子,正巧听到里面几个宫人在小声聊天。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处林子平时就很少会有人过来,今日宫里举行宴会,就更是没人来到这里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几人的胆子就明显要比平日里大上不少。
“听说今日三殿下带着人经过金川湖时,跟他同行的那人意外落水了!”
“真的假的!那人现在还活着吗?”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那人倒是福大命大,被路过的侍卫从湖里救上来了。”
“那还真是幸运,要是当年四皇子也能......”
“你不要命了!”这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这话你也敢说!”
“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那人语气似乎有些不服气,不过也自知失言,倒是真的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了。
“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别说了,要是被人听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半天没说过话的第三个人开口了,这人似乎很谨慎,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又道,“快走吧,要是回去晚了,嬷嬷又要罚我们了。”
另外两人急忙应了一声,跟着这人快步离开了。
“都听见了吗?”等那几个宫人走远,荣炆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淡淡开口。
跟在他身后的宫女立刻跪在地上,低着头身子发抖:“殿下,我这就去让他们闭嘴......”
“哎。”荣炆笑起来,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不用制止,我倒是要让你把他们说过的这些话全都想办法传出去,传得远一些,最好,能传到父皇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