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当叶天枢还是步霄宗引以为傲的第一天骄之时,曾有一回去拜见宗主,偶然听见了一桩秘闻。
少年思索着,抱起华澜,慢慢地朝月光下的枯林行去。
那一日,他也是这般行在步霄宗的云海虹桥之上,隔着重重晴光,听见了宗主与长老们的谈话。
他们说,近来位于诸天之外的诸多邪灵频频异动,命运长河泛起波涛,告知位于长河上游的诸多生灵,一位新的邪帝将在诸天的内部诞生。
于是圣界降下令旨,要求灵界诸多势力加强警戒,去寻找那位还未来得及诞生的邪灵帝胎,而后将其绞杀。
可诸天之中,关于邪灵帝胎的消息实在太过稀少,且帝胎在未觉醒之前,连帝胎自身都察觉不出异状。
故而灵界诸多势力搜寻良久,都没能得到帝胎的一丝消息。
局势危急,不得已,圣界善于卜算一道的神灵斩断了自己的一臂,在下界播撒下许多的种子。而兽神破例多次赐福,令神殿中继承了白泽之力的神子突破王者境界。另有精擅旁门的修者各显神通,齐齐出手,卜算帝胎下落。
耗费了极大的功夫,诸天才隐约得知,帝胎命中注定会降生于下界的某个角落,最后将携着滔天的仇恨冲上圣界,在圣界破茧,成为真正的邪帝。
到那时,诸天将面对的,是邪灵的内外夹击,命运的天平将向邪灵所在的那一方倾斜。
由是,上界为了找到那位帝胎,不知派出了多少人前往下界。
叶天枢就是因为这个契机,被来自灵界的使者发掘天赋,而后带到上界,度过了他最为意气风发的一年时光。
可如今竟有王境邪灵的气息出现在浮生天,难不成那所谓的帝胎,是从浮生天中走出?
明明当年带他前去灵界的使者,便是因为空手而归,才选择带了几个天骄前往上界,将功抵过。
不过,如若说是对方修为的不足,不足以发现帝胎的踪迹,那么也说得过去。
诸天之内,其实并没有生灵清楚,那所谓的帝胎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要如何去发现它的踪迹。
叶天枢越是回忆,心头就愈是沉重。
隔着朦胧月色,华澜瞧见了这人忧心忡忡的侧颜,不由得好奇地凑上前去,轻轻地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怎么了?你好奇怪,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叶天枢的思绪被华澜打断,循声望去,却看见华澜天真无忧的面孔。
少年微微一笑,而后便是一叹。
“我只是在想,我们俩要安全到达梦幻天海,可是要费好多功夫……原先想得还是太过轻松了。”
华澜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于是便揪着叶天枢的脸,好奇地追问。
“太轻松了?那我们会遇上什么困难?难道连你都解决不了吗?”
叶天枢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由侧过脸去。
少年被这天真大胆的话说得愉悦又无奈。
愉悦自然是因为少年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而无奈则是因为小魔王这无知无忧的模样。
华澜不知道这人面上为什么会露出这么复杂的表情,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叶天枢的声音很快就在他的头顶响起。
“我哪有那么厉害,明明现在都成了残废了。”说这话时,叶天枢都惊异于自己的心无波澜,明明先前自己心里在意得不得了。
“就算是我最厉害的时候,面对现在的情况,也是一不小心就要丢了性命的。”
华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很快地说道:“快说快说,别再臭美了。”
叶天枢:“……”
少年无奈叹息,对着华澜细细阐述自己的先前所想。
“……就是这样,浮生天说不定马上就要消失了。超乎想象的强大邪灵会在这里肆虐,荒兽的出现也是预兆之一,他们会将浮生天化作炼狱,而上界的来人会尽力保留一些种子……至多,至多便是这样了,浮生天不日就会毁灭了。”
华澜在他的怀中皱起了眉头。
小孩疑惑地询问:“上界的来人没有邪灵厉害吗?为什么浮生天一定会毁灭?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叶天枢无奈地叹息,对他解释道:“因为浮生天实在太过弱小,这一次降临这里的,应当有王者境界的邪灵。这样的存在只要放任自己的气息泄出,那么整个浮生天都会为之同化,最后成为邪灵繁衍的巢穴。”
少年俊美的眉目间似有一丝哀怜闪过,很快地就被淹没于平静当中。
他无波无澜地说道:“上界不会助长邪灵的力量,注定会毁灭这个邪巢。”
华澜听了,沉默许久,接着才慢慢地“哦”了一声。
他在残缺的传承记忆中搜寻片刻,发现自己现在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于是很快地就将此事揭过。
小孩忘性大,很快地就不再纠结,反倒是叶天枢脸上仍是愁云满面。
华澜不知道这个人类为什么会这样纠结。
他不太想看见叶甜甜露出这样的神色,于是搜肠刮肚,找到了一个问题来向他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