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澜思索了许久,最后小声地叹了口气。
“哎呀,那叶甜甜你以后不要随便乱学那些奇怪的修炼方法了,万一修着修着变成邪灵了怎么办?”
真是无厘头的想法。
叶天枢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要是人学邪灵修行就会变成邪灵,那么邪灵也不用苦思冥想着要入侵诸天,直接创造一门典籍,将它丢进诸天,诸天自然而然地就会变成邪灵的巢穴了。”
哎呀,你不懂。
华澜的脸儿愁得皱成一团。
其实如果可以,他也想把事情原模原样地告诉叶甜甜,可是邪灵本来就是从七情六欲的恶面生出的存在,如果叶甜甜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他再怎么心智不凡,也难免生出愤恨恐惧。
更何况,叶甜甜还是那种总是莫名想得很多,总是莫名奇妙伤心莫名其妙欢喜的家伙。
到那时,就算他努力克制,也很难抵得过邪灵血脉的浸染,最后会完全觉醒。
到那时候,他就只能杀死他了。
不仅要杀死他,而且最好还要他神魂俱灭。
真是麻烦的大人。
思来想去,还是不能继续保持这样弱小的模样。
华澜决定让自己解开封印的速度更快一些,快些强大起来,快些集齐秘钥,快些开启龙墓,到那时就有办法让叶甜甜不去死了。
“不管不管!”
怀里的孩子突然叫了起来。
叶天枢被吓了一下,仔细瞧了这孩子几眼,安心地知道对方并没有什么大事。
“不管什么?怎么突然大喊大叫的,吓我一跳。”叶天枢无奈地说道。
华澜没有像平常一样好奇地看他,用十分震惊的语气问他竟然会被吓到,那张稚嫩的面孔上竟带了几分忧心忡忡。
孩子的双手搭在他的肩头,语气严肃,“我不管,以后如果你要学什么邪灵的修炼方法,一定要先给华澜大人看过。”
不知怎地,叶天枢竟不自觉地有了几分气弱,他询问道:“呃,华澜大人何出此言?”
孩子水盈盈的眼睛哀愁地看他一眼,华澜语气老成地叹息一声,“我可不要哪天醒来,看见你变成邪灵了。到那时候,华澜大人就只好送你去轮回了。”
孩子说得真心实意,一派忧愁伤神,叶天枢瞧了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少年憋着笑,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显得正经。
“华澜大人要怎么送我去轮回?用刀用剑,还是用毒药?”
华澜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咕哝道:“为什么要我亲自动手,说不定华澜大人犯懒,就要别的什么小弟去杀你了。”
“嗤。”叶天枢把孩子在怀里颠了一颠,笑着伸出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
“还小弟,你哪里来的小弟?哦,叶某勉勉强强算是半个,华澜大人难不成想要叶某自裁?”
说着说着,叶天枢憋得腹痛。
华澜气鼓鼓地嘟起脸来,看着面前这人不靠谱的模样,忍不住嘴硬道:“说不定呢,说不定你就会因为华澜大人的威严心悦诚服,然后自觉地为华澜大人分忧呢。”
叶天枢再也忍不住笑意,愉快地笑出声来。
华澜被他抛到半空,又牢牢接住。
叶天枢将他举在月下,月光如水,流淌在他面上的阴影之外。那张幻化的俊秀面容上满是笑意,似水月色中如玉温润。
“好的,小的谨听华澜大人的教诲,日后若是再想修习些什么功法,一定要先同华澜大人探讨探讨……扑哧。”
少年的笑声弥散在清冷的夜色中。
“那一言为定,不许骗小孩。”华澜握着他的手臂,低头陈述着。
叶天枢带他转了个圈,又慢慢地把人放回背篓上头。
而后少年蹲在孩子的身前,笑着屈起了手指。
“一言为定。”
华澜望着那根手指,接着也模仿着伸出了手指。
“一言为定呀。”
孩子认真地说道。
月光如雪,落在他长长的睫羽间,远远望去,似乎下一瞬月光就会融化在跃动的金焰里头,化成泪,落在地上的尘埃里。
叶天枢忽然觉得手痒,很想把这一幕画在纸上。
可此刻既没有纸笔,也没有留影璧一类的事物,他就只好悻悻作罢了。
“好吧,好吧,来,趁着还有时间,你来试试变成元灵花,我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缺陷要弥补。”
华澜看着他递来那朵流光溢彩的元灵,伸出手指,在叶天枢鼓励的目光下对着花蕊轻轻一碰。
一道雪亮的光华闪过,盈盈月光中,晶莹的花朵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下。
叶天枢伸出双手将花朵捧住,而后放到眼前,细细地端详。
轻轻巧巧的花朵落在掌心,柔软而没有棱角,月光中一同皎洁。
是那样地轻,那样地小,能让他随身带着,不会分离。
人的一生,能同另一个存在一直相伴吗?
叶天枢不自觉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还没有想明白,那道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在耳畔。
“叶甜甜,还有什么问题吗?”
叶天枢轻轻地碰了碰花瓣,像是在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发顶。
“再等等,我还没看完。”
花叶轻轻地拍了他一下,接着就不再动作了。
“那你快一些。”花瓣轻轻地抖动。
“哎哎,别拍,我知道有什么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