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枢便忽然明白了他方才一系列的作为究竟为何。

他笑着走上前去，坐在了华澜的身边。

“担心我？哎，放心，我没事，不光没事，感觉还好得很。”尤其是被那金焰烧过之后。

叶天枢无声呢喃一阵，内中如有百爪挠心。

他现在对华长生的身份愈发好奇了。

读遍道宫典籍，也历练过灵界的许多险境，可他脑中却没有一个种族的特征，能和面前这个小家伙的身份完全对上。

华澜得了这样的回复，弯下腰去，托着脸儿，神情闷闷不乐道：“你刚刚好奇怪，好像被什么上身了一样。”

叶天枢：“……”

少年神情一凛，再一次内视自身，反反复复地查探，最后却寻不出丝毫差错。

找不到什么端倪，叶天枢又将目光投到了华澜身上。

少年试探性地伸出手，将掌心搭在了孩子的肩头，见华澜并未抵触，他才大胆地把人抱到了怀里。

“别担心，真的别担心，我刚刚检查了一下，神魂稳固得很，也没有沾上什么别的气息，能跟我说说，刚刚你看到了什么吗？”

华澜在他的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想了想，这才回复了他。

“就是，就是，”他吞吞吐吐，试图找到适合的言辞去描述，“就是很奇怪，你刚刚的眼神，特别奇怪，我也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华澜苦恼地摇摇头，眉心紧蹙，脸儿皱成一团。

叶天枢侧脸瞧着，刚想去安慰他，却见华澜好似想到了什么，忽地在他的怀里站起身。

眉心被一阵温热抵上，恍恍惚惚间，迷离的光影逐渐浮上脑海。

明月如雪，夜凉如水，铺开一地皎洁冰凉，软倒在地上的少年人握紧孩童的手，神情迷茫，目光中若有风霜。

转睫之间，这一幕就在脑海中消散了。

叶天枢睁开眼，看着华澜撑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他睁眼的瞬间，华澜适时提出心中的疑惑。

“啊呀，所以那时候的你究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呀？我觉得很奇怪，一定有什么问题。”

叶天枢扶稳孩子的身体，思索一阵，而后说道：“我也不清楚。”

看着华澜，他又补充道：“毕竟只是一段影像，那时的我又出了问题，也说不准是不是痛苦之下偶有失态。嗯，所以，你之前还感受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华澜听到这话，又慢吞吞地转过身去，坐在了叶天枢的怀里。

“就是很奇怪的感觉嘛，总觉得那个不是叶甜甜。”

叶天枢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问他：“那你刚刚摸我的脸，还玩我的头发，检查出什么了吗？”

华澜小小声地叹了口气，回答他：“没有啊，你好像被烧了还很舒服。”

叶天枢：“……”

这话可真是奇怪。

一时找不到问题，叶天枢心中始终有些担忧，但看见华澜不复往日欢喜模样，他也不愿意继续看他这般。

少年将脸靠在了华澜的背上，声音轻柔地哄他，“别想那么多了，现在苦恼，也没什么解决的办法……等到了灵界，我带你去归元池，那里能照出人的前世今生，也能照出神魂本真，到那时就水落石出了。”

叶天枢笑了笑，抱紧他，“嗳，明天我带你出去玩，你看看要做些什么准备。”

华澜低下头，看着环着身体的双臂，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似乎琢磨着要从哪里开始下手。

小孩嘀嘀咕咕，“好吧好吧，那我们现在来说说你为什么会破坏华澜大人秘法的事情。”

叶天枢：“……”

什么秘法？这小孩在说什么。

少年不耻下问，“敢问华澜大人，在下破坏了您的什么大计？”

华澜掰着他的手指，轻哼了一声。

“华澜大人刚刚在观测群星，推衍命运，想看看华澜大人之后会不会被人坑骗误入歧途。”

“……”

叶天枢努力从孩子这黏黏糊糊的咕哝中分辨出具体的含义，得到结果后，不由陷入了巨大的沉默。

思索再三，少年含蓄地询问：“敢问华澜大人，今年贵庚？”

华澜掰手指的动作一顿，接着抬起头，转头问他。

“什么贵庚？”

叶天枢：“……”

刚刚真是昏了头了。

这小东西平日里的做派最是天真烂漫不过，幼稚得让人头疼，哪个老不死会这么不知羞。

啊哈哈哈哈哈就算他们想要假装也假装不了吧！

面对着华澜满是求知欲的目光，叶天枢强撑微笑，轻声细语地描补道：“我想问问你今年几岁了，呃，三岁的生辰过没过？我想做个礼物送你。”

听到礼物，华澜就来了精神。

他转过身来，坐在叶天枢怀里仰头问他：“礼物？什么礼物？我能提前知道吗？”

匆忙之下找的借口让叶天枢感到分外后悔，可话语已然出口，叶天枢也不好再将它收回。

见华澜眸光熠熠，脸上满是欢喜，叶天枢不由一时失神。

最终，他摸了摸华澜的发顶，温声问他：“嗯，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