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澜气得从树顶上飘了起来,急得转来转去。
他不太明白对方究竟是要怎么截断梦幻天海的支流,但是他知道,如果对方成功了,叶甜甜和他就要困在这个小界。
到时候主动权就不在他的手里了。
华澜抱着悄悄出来放风的尾巴,当即下了决定。
不管什么报复教训了,现在还是先带叶甜甜离开这里。
华澜对自己现在的实力心中有数,自己这次冲动前来本来就提前冲破了一些封印,要是再过分一些,就要收不了场了。
龙崽往自己的身上加了几层阵法,飘下树,浮在那两个人类身边。
神秘前辈的声音离自己的距离忽然近了,陆顾两人倏然听见他的话语。
“我现在有事,马上就要走了,你们还有什么消息没说吗?我这有一份玉折小境的舆图给你们,记得一定要给那个什么少君一个好看。”
带着怒火的声音如同直接在耳畔响起,两人齐齐打了个激灵,按捺住自己四处探寻的冲动。
难耐之际,一团流光忽然落在眼前,投下一地濛濛光彩。
流风倏然掠过,拂开流光,展开一轴华彩画卷,其上山河轮廓分明,中有日月光华作线,织成朵朵银华。
瞧得仔细些,才发觉那朵朵银华其实是阵法的缩影。
华澜隐匿着身形,在四周随意飘荡着,随意扯了个理由来糊弄人。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有兴致……”当然是华澜大人。
“竟然在这么贫瘠的下界,布成了这么多精妙绝伦的阵法。眼下事出紧急,大家先拿来用用,之后再给一些补偿,想必对方会体谅的。”当年研究阵法时做的东西,现在都要离开了,就给你们随便用吧随便用吧。
陆顾两人闻言,不由再次对视。
二人将目光投注在那卷画轴之上,心中琢磨许久,半晌无言。
陆无回抬头,见顾怜袖满脸为难,便又将目光投注在那画轴之上。
思虑一阵,左右自己多活一世,也算是个前辈,陆无回便自告奋勇,直接了当地同那神秘存在开口。
“前辈,我观这舆图上所绘的阵法,联结方式、依从规则、着笔习惯……都与当下有许多出入,保守估计应当至少是十万年之前的形制。”
陆无回迟疑片刻,又说道:“这方小界所能容纳的最高修为,不过问灵巅峰,生灵的寿数至多千载。若要补偿布阵之人,怕是希望渺茫。”
而且旁人不知道,陆无回自己能不知道吗?
因为那个人的原因,他前世把这方小界的来历调查得清清楚楚。
这方小界原是上古之时,灵界破碎后跌落的一块碎片,自形成后便一直与外界隔绝,还是先前为了寻找邪灵帝胎,上界才来人将这个小界同灵界重新连通,梦幻天海的支流在那时起才连接了这里。
连通之后,所有在这里进出的生灵寥寥无几,陆无回一一瞧过,没有一个有门道可以学习这些晦涩古老的知识。
华澜:“……”
龙崽莫名有些心虚。
早知道就不要编什么来历了,什么都不说就让他们猜,反正他们也猜不出什么东西。
华澜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
“哎呀,那就算了。总之这份地图就给你们了,到时候成功剿灭那群邪灵,也算是那个布阵的人积攒功德之力啦。”
顾怜袖人比较实诚,听着那位前辈的心虚话语,心中暗自想道,该不会那位布阵的无名氏就是面前的这位前辈吧。
陆无回平平淡淡地说出了大实话,现在也平平淡淡地开口:“我与师姐探得的消息,同前辈说得差不多了,现在无回还有一物需要交予前辈。”
说罢,他又将先前准备好的木雕递到了那位无名前辈的身边。
华澜虽隐匿着身形,但到底没特意遮掩气息,就这样被他瞧出了踪迹。
他抬头觑了那木雕一眼,瞧着那松木雕得活灵活现,上边悬挂着两块玉简,还散发着点点余温,想来应当是对方方才匆忙之下刻录出来的。
“玉简,里头是什么?”华澜飘在空中,拿起那玉简,然后转过身去。
陆无回听他嗓音成熟,语调和作风却稚气得很,便知这所谓前辈可能真的年纪不大。
他在心中排查着对象,一般同他解释。
“里边是一些,那位邪灵少君研究帝胎的资料,只是里边有些文字我并不识得,思来想去,还是交给前辈要好。如果前辈有闲暇,可将它们带到梦幻天海之外,步霄的几位长辈就驻守在那儿,您将一份交予他们,之后长辈们必有大礼送上。”
华澜飘到他的身边,思索了一下,“你这样说得,好像我是在给你做事一样。”
陆无回面色不改,顶着一张年轻了很多的皮囊,用十分诚挚的目光望着华澜所在的方向。
“是无回自私自利,为了一己私欲让前辈冒险护送消息,那是长辈们为不懂事的晚辈付出的赔罪之物。”
华澜绕开了他的目光,琢磨了一下。
“哎呀,你换了个说法,我就没有那么像冤大头了,可以可以,我方便的话就把东西带给他们……啊,另外一份是给我看的吧。”
陆无回揣摩着他的来历,边回答:“没错,另外一份是给前辈的,希望能对前辈有所帮助。”
华澜飘上前去,认真地瞧了他几眼,然后在心里咕哝了好几句。
不管了,还是把叶甜甜带走要紧,有缘的话,他们以后还会相见的。
华澜一拍手,决定不再拖延。
“好吧好吧,还有事情吗?没事情的话我现在就要走了哦。”临走之前,华澜象征性地询问了一句。
“哎呀看来没有,那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