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猫一狗拍了弟子一下,很快喵喵汪汪地对唱起来。
一阵疾风啸过,穆风笙的长剑划破了邪狐的皮毛。
在场修士皆是大喜过望,“猫道友狗道友,你们继续唱,等我们干掉它,之后定会好好向十二宫禀告此事,替你们请功。”
和十二宫修士染着一样白色的猫狗没有搭理他们,挨着游羁,汲取着浓郁的月神之力,继续唱起了歌。
可似乎邪灵那方就是容不得他们高兴太久,下一瞬间,一道石破天惊的箜篌声再次从天外传来。
这一次,它荡过地底的每一个角落,穿过每一个修士的身躯。
依旧是那熟悉的、飘渺的声音:“规则之下,众生平等。”
一瞬间,所有修士的身躯都变得沉重起来。
再也感受不到躯壳内部的五灵之力,体内日夜奔涌的强大力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长年累月打磨的道体也仿佛回到了出生之时。
孱弱、柔软、没有任何威胁。
所有的存在都回归了肉体凡胎。
难以遏制的、巨大的恐惧在这一刻爆发,四周的黑雾黏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月神十二宫的弟子们急忙忙地奏起乐声,可缺少了五灵之力,仅凭乐声,在这一刻无异于杯水车薪。
这儿即将化作孕育邪灵的新巢,化作凄惨的血肉炼狱,所有来阻止邪灵仪式的修士们都将化作仪式的养料。
就在这绝望之际,被所有修士护卫在中央的游羁睁开了眼睛。
浑身的每一寸骨头都颤抖着,灵魂深处传来挤压破碎的声音,巨大的痛苦阻止着他的动作。
无边的痛楚中,他唤出自己的法宝,而后信信一拨。
银白的月光照彻一切。
如同混沌崩碎,天地间建立起新的秩序。
肉体凡胎再一次蜕去,修士们再次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庆幸之余,心中却难免生出胆寒。
蒲竺蒲兰连带着悬镜神殿的两位神仆都是心中一沉。
无情近天道,规则之下众生平等,替天行道,执掌权柄。
无怪十二宫能够跻身三大神殿之列,无怪虽然他们一次一次地闹出笑话,上头的那些帝君圣者都暗自交代,无论何时,都要全力以赴,阻止那位尚未真正出世、存在于不知哪个时空的月神彻底诞生。
这一次,修士们都再无阻拦,各显神通,朝着那邪狐一拥而上。
天外箜篌声再次奏响,这一回却再未止歇。
邪狐本是势弱,在箜篌声降临之后,身躯内却好似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它纵横捭阖,每一次出招都是刁钻无比,恍惚间竟好似一名绝世剑客翩然来去,一招一式妙到毫巅,力挡千军,纵横之间,竟好似天威降临。
叶天枢心下那阵熟悉感越来越重,他疯狂地回忆着在灵界见过的所有存在,试图找出这高超剑术的来历。
众修士在这绝世剑术一般的攻击下节节败退,眼见着世界的彻底升格越来越近,邪气转换的速度越来越快,五灵之力也越来越稀薄,所有法术施展起来都是事倍功半。
死伤已近一半。
这一刻,叶天枢终于想起了那阵熟悉感的来源。
他心中惊疑无比,心一狠,大声喝道:“用晓月剑法破它。”
众修士虽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了。
果然见效。
很快地,那邪狐就在众修士的围剿之下,彻底死去了。
荧绿的火光灼烧着它的残躯,将这名曾经同伴的存在彻底抹去。
陆无回在这一刻转过身来,作为剑修,他对剑法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痴迷。
“那是什么剑法?”少年急切地问他。
刚问出口,心中后悔已接踵而至。
叶天枢思绪沉沉,竟一时半会没有回答他。
正因认出了那剑法的来历,他才会如此惊异。
是莫独行,竟是莫独行。
刹那间,回忆汹涌而来,那日他与华长生离去时突兀爆发的邪气,消失在原地的尸体,以及方才扭曲了规则的无情道天音。
为何会是莫独行?
幸好,幸好,这一刻他心中竟生出庆幸,庆幸华长生没有在这里。
惊魂不定之际,刚刚结束了吵闹的地底炸开了血肉迸溅的声音。
护卫在游羁面前的弟子软软倒地,金衣剑修站在游羁面前,一剑斩落。
如风声席卷大地,如雷霆奔涌长空。
“去死吧!”
报死的声音,连同世界彻底升格的声音,以及仪式完成,在游羁脑海中响起的神音,重叠在了一起。
与方才听过的箜篌声依稀相似的声音,在游羁的脑海中回荡。
箜篌声衍化万千异象,乐声尽头,竟有了人声。
一道疲惫却熟悉的男声轻轻叹道:“所有逃离的命运,终有一日会与我重逢。”
那竟是他自己的声音。
邪气在世界升格完毕的一瞬间充塞了整个浮生天。
就在所有修士前去护卫游羁的那一刻,陆无回回头,看向了因邪气浸染而面露痛苦之色的叶天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