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澜伸出手,放出连绵的金焰,将少君弈留在这里的布置全部烧去。
他绕着世界树走了几圈,初步确认了它的伤势。
“来,撤去你的防护,我要进去给你疗伤。”华澜悬空飞了几周,思考后,如是建议道。
虚弱伏地的世界树瞬时散开周围的萤火,将那幼小的龙裔拢入其中。
“嘀嗒。”
华澜隐约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他迟疑片刻,想了想,“要不你再努力一下,我都还没开始救你呢,这么快就放弃也不好啊。”
他背着手飘到世界树前头,这回观察得更加仔细,试图找到拯救对方的方法。
可世界树本身就是维持一方世界的支柱,若说提供灵力,它自己汲取灵力的速度比起他来不知要快上多少倍。若说布置什么阵法,华澜一没有材料,二对对方的躯壳结构或者说材质也没什么了解。
而且对方也不知道肯不肯让他探测呢。
“嘀嗒。”世界树轻轻地同他说话。
华澜听懂它的话,迟疑道:“可是我走了,你就一定会死,我留下来,说不定还能找到办法帮你。”
“嘀嗒。”世界树摇摇头,依旧拒绝了他。
就算没有受那只邪灵的一击,它也会在不久后死去,现在不过是加快了这个进程罢了。
它虽然身处虚空,但是对于浮生天内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现在那儿已经被转化为邪巢,只待那少君回去,进行仪式的最后一步,达成他们的目的后,它也就再没有留下来的价值了。
到时候就算它还未死去,也会被那群邪灵带走。
界域征伐便是如此,败者将奉上所有资源,断绝生机。
这一次也一样,只不过浮生天格外弱小,资源格外匮乏,生机也断得更为彻底罢了。
如此想来,与其浪费这龙裔的时间,不若助他返回浮生天,托他为浮生天多保留几分火种罢了。
“嘀嗒,嘀嗒。”
华澜听了这番分析,眉头皱得愈紧。
他想了想,同世界树说道:“但是你死了,你说的那些生命,还有什么资源,最后都要去其它的世界,变成其它世界的一份子,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世界树抬起藤蔓,虚虚地抚过他的额头。
“嘀嗒。”
“好吧好吧,是我不懂。不过……”
他绕着世界树继续飞了好几圈,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试探性地说道:“不过,我刚刚造了一个法子,要不还是先尝试一下,成功不了,我再离开。哦,对了,有了你说的方位,到时候我回去应该能赶得及……吧。”
糟糕,他可能真的认不得路。
“嘀嗒。”世界树虚弱得几乎没有办法发声,见他这般坚持,便只好应了他的尝试。
生灵的幼崽总是有那么几分倔强,既然他愿意,那么自己也不必强逼着他放弃。
左右人家同浮生天其实也没有什么干系,还是依从他的意愿,由他做主好了。
华澜见它点头,便凑上前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同心口,然后牵起一根树藤,慢慢地将浮出体表的火光注入里头。
世界树:“……”
它想要生气,但是极度的虚弱让它连生气都做不到。
想了想,干脆纵容了面前这震惊老树的幼崽。
为什么要拿火来烧树,虽然它不是真的树,但是常年化形成树,便在冥冥中有了类似的象征,对于火焰总是欢喜不起来的。
“嘀嗒。”老树有点疼,把你的火撤走。
华澜揪住它想要拿开的树藤,嘟囔道:“别动别动,你感受一下,这条藤是不是好多了?”
世界树听他的话感受了一下,在燃烧的疼痛中感受到了一丝愉悦。
那一条被灼烧的藤蔓,竟比之原来更加强大,好似进化了一般。
如果它的全部都能如此,无异于修士入圣阶,里里外外会蜕变到更高的境界。如果能够活下去,之后它就能让浮生天成长到更高的位格。
——眼下浮生天虽已升格,可却注定不长久,此间天道的等级以及世界树等一系列与它伴生的事物,都未能与它达到同样的等级,很快就会自己毁灭。
“……”
“嘀嗒。”但是你也没那么多时间,同我在这里磨蹭。
华澜于是微笑起来,十分欣喜地同它说道:“不打紧不打紧,我可以把火放大一点,就是可能烧完之后,你会发生一点奇妙的变化。”
能够存活,世界树哪还管什么变化不变化的,原先是没办法要去死,现在有了办法还不需要耗费太长时间,它当然忙不迭地接受。
“嘀嗒!”
华澜见它允许,当即将火从自己体内引出,往整棵世界树身上缠绕而去。
五光十色的火焰刹那铺展,照得虚空中满是斑斓,华澜端坐在世界树之前,抬头结阵,引导着火焰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在那个初次到达元灵城的夜晚,大骗子忽然出了一点意外,自己就是这样拿火烧他的。
当时没有烧出个结果,现在也不知道有朝一日能不能得到结果。
他心中思绪万千,一时间心中竟生出些怅惘来。
哎呀,算了,等世界树恢复过来,看看它能不能直接把自己送回浮生天好了。
他来这里时确实也不太容易,绕路绕得晕头转向的,就算有这棵树的指导,也没办法确保自己一定能认清楚路线,及时回去浮生天。
还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呢。
一时半会不能离开这里,华澜便又琢磨起方才与那少君弈的交手来。
实在是疑点重重。
原先没空想,怎么偏偏在通往世界树的时空漩涡前,不小心把虚空球弄掉了呢?
虽然不排除巧合的存在,但是华澜更愿意相信是对方使了手段,不然他怎么会感应不到世界树的能量呢?
他思忖着,代入对方,在脑中模拟过千百种手段,又一一将它们排除。
“总不能是命运吧。”华澜支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一只藤蔓伸到他的面前,而后轻轻地点了点。
华澜:“……”
真是疯子。
这么点事情也要用命运道手段吗?小心遭受反噬。
他心中解开了一个疑惑,而后继续研究起下一个疑惑。
鉴于刚刚世界树回答了他的问题,华澜这一次决定直接询问对方。
“世界树,你知道为什么刚刚那只邪灵不打我吗?”
真是浪费龙的心意,他都在鳞片上画好阵法了,就等那家伙来上一招,他就能借助自己的功德和气运反噬他了。
没想到这家伙临门一脚,竟然莫名其妙地拐弯了。
最后倒是让世界树受了那一招。
华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见世界树也在摇头,面上顿时没了笑意。
他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在虚空中滚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