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长公主翻遍洛安府又如何?
宇文清抬起头望了望天色,太阳升到头顶,阳光刺目的很。
丫鬟见她望天,便放下手里的墨条,走到圆桌前倒了盏茶端过来,道:“时辰也不早了,公子可要传膳?”
宇文清也有些累了,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丫鬟道:“是去饭堂还是在端过来用?”
宇文清站起身晃了晃腰,还是决定去饭堂与祖母一起用膳,想着便抬步往外走去,刚走出院子,迎面与一名中年男人遇上,男人着了身灰布长衫,中等身材,宇文清与他站在一处,也堪堪矮上一点点,他见着宇文清,抬手擦了擦汗。
瞧着有些着急的样子,宇文清随口问道:“赵管家何事匆忙?”
“徐家来人了,老夫人要您一起去前厅见客。”管家道。
徐家?
宇文家和徐家关系向来不错,宇文清想了想,与管家边走边道:“徐家突然来访,可说有何事?”
“大约是为了收成的事。”
宇文清点点头,这些事往年都是祖母处理,她知道的并不多,说话间,二人到了前厅。
老夫人一见宇文清便笑着朝她招手:“快来见过你徐伯伯,还有你徐伯伯家的儿子也来了,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
宇文清抬眼看去,徐大山近五十,身材微胖,脸上堆满笑意:“几年没见贤侄已经这么大了。”
宇文清拱手行礼。
“这是徐业,比你大两岁,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徐大山笑着介绍自己儿子。
宇文清点了点头,这个徐业不正是前几天在茶肆遇到的那个徐公子吗?对他,自己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边吃边说。”老夫人开口道。
“好,好。”徐大山应。
宇文清上前扶着老夫人,四人一同往饭堂去。
路上徐业突然要去茅房,徐大山瞪了他眼,没好气道:“快去快回,别失了礼数。”
徐业赶忙陪笑,一溜烟带着小厮离开。
宇文清看向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倒也没在意。
今天府里来客人,厨房格外多做了几道菜,宇文清瞥眼,扶着祖母坐下。
老夫人:“大山,你也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徐大山笑着在老夫人下首坐下。
“咦,这孩子怎么去这么久?”
徐大山面色有些尬尴:“老夫人,我们先用膳吧,别管他了。”
“无碍。”老夫人摆摆手:“清儿,你去瞧瞧,你徐哥怎么还没来。”
宇文清起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饭堂,拦了名下人:“去茅房看看。”
下人小跑过去,片刻跑了回来,道:“公子,茅房里没有人。”
没人?
宇文清一怔,唤来府里下人问话。
一名丫鬟道:“奴婢将将瞧见徐少爷往公子院中去了,奴婢拦他,他说找公子有事,奴婢就没在意。”
往她院中去了,宇文清眉头越皱越紧,快步往院中赶去,两个小丫鬟正在打扫院子,见自己主子回来,笑道:“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宇文清:“可看到徐业了?”
“没有啊。”丫鬟们摇摇头。
宇文清心下一沉,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房门,内室里传出“砰”的一声。
宇文清沉着脸走进内室,徐业站在柜子前,手里拿着一堆白色布条,看到她,神色不自然道:“宇文清,你弄的这都是些什么?”说罢将布条扔回柜子里。
“没想到徐公子还有做梁上君子的瘾?”宇文清面色阴沉看着徐业。
徐业心里发虚,本想找点证据,没想到被宇文清逮了个正着。
“来人,送徐公子去饭堂。”宇文清沉声道。
话音刚落,两个小丫鬟恶狠狠瞪着徐业,徐业知道事情败露也不好说什么,甩了下袖子离开。
待人离开,小安子道:“公子,要不要把人......”她做了个灭口的动作。
“先派人盯着。”宇文清视线落到白色布条上,将将看徐业的样子,应该没联想到那上面去,徐家和宇文家这么多年交情,只要徐业老实,她也不想将事情做绝。
小安子看了眼主子:“奴婢这就派人去盯着。”
宇文清眸色深沉,抬手捏了捏眉心。
接下来几日,徐业倒也老实,宇文清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原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了,谁曾想徐业竟然约宇文清去酒楼见面。
宇文清抿紧唇,徐业消停了这么多天突然约自己见面,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你去回话,明日我必去赴约。”宇文清道。
下人领了命转身离开。
小喜子有些担忧道:“公子,明天真要去吗?不行的话,让阿大去将人解决了。”
宇文清沉思片刻:“明天看了再说吧。”
“可是......”小喜子叹了口气,暗暗咬牙。
宇文清看着她护犊子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宽慰道:“他要是知道,估计早就说了,不会拖这么多天。”
小喜子不赞同的撇撇嘴:“公子,你就是心太软了。”说罢又暗自叹了口气。
宇文清笑了笑,继续看着手里的书,心思却不由飘到明天的见面上。
宇文清的祖父是武将,为人豪爽,外出游玩时结识了徐业的祖父,徐家是商贾世家,两人却一见如故,这才结下了缘分。
倘若这徐业真的知道了她的身份,就算交情再深,为了宇文家,徐业也留不得了。
第二天一早,宇文清便带着丫鬟从后面离开。
约定地点离宇文家不远,走路一刻钟左右。
宇文清进了酒楼,刚上二楼,就听到雅间里传出咿咿呀呀的小调,她皱了皱眉,推开房门。
徐业坐在主位上,身后站了名小厮,宇文清瞥眼一旁抱着琵琶唱小曲的姑娘。
“你们都下去吧。”徐业摆摆手,琵琶声停,女子站起来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宇文清走到桌前坐下,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也没什么。”徐业哈哈大笑起来,得意看着宇文清:“我们将军府的小公子光风霁月,没想到还是个情种。”
什么玩意?
宇文清闻言皱眉看着徐业。
徐业见她疑惑,继续说道:“别装了,本少爷可看到了你夜会情人,房间里还留着女子用的簪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凤钗,拿在手里晃了晃。
宇文清面色沉了下去,那只簪子是母亲留下来的,没想到那日竟然叫徐业偷了去。
“你可别不承认,这个可是我在你房间找到的,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用这个,肯定是哪个女子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所有人,让他们都看看宇文公子背地里到底是个什么人。”
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不知道自己身份,宇文清松了口气,盯着簪子沉声道:“徐业,我劝你适可而止。”
“我就说,你能把我怎么样?病秧子!”徐业一脸得意,病秧子三个字咬的极重。
宇文清抿抿唇,这里只有他跟那个小厮:“小喜子,关门。”
小喜子一听,连忙应了声,转身将门关上,似笑非笑看着主仆二人。
徐业愣怔,看着关上的房门,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强装镇定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个病秧子,老子可不怕你。”
对就是病秧子,她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怕的?
宇文清轻哼了声,也不跟他客气,倏地站起身,还没来得及上前抢,徐业已经先她一步窜到窗口,高声结巴道:“你...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扔下去。”
这里是二楼,靠街,如果扔下去可能下一刻就被人拾走。宇文清眉头皱起,看着他高举的簪子,眸色微微一沉。
这时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徐业下意识扭头看去,宇文清趁机快步上前夺过簪子,视线瞥向窗外,几名黑衣人围着一辆马车,打成一片。
当街行凶。
眼看黑衣人占了上风,手持长刀朝马车砍去,宇文清快速从袖子里抽出巾帕遮住脸,跳下的同时,二话不说抓起一旁的徐业朝黑衣人扔了出去。
徐业:“......”
黑衣人没有防备被突然出现的人砸中。
宇文清趁机跳上马车,快速驾车消失在街口。
不知过了多久,确定黑衣人没有追来,宇文清拉住缰绳,“吁”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往马车里看了眼,一路上马车里的人都很平静:“你现在安全了。”宇文清清咳一声道。
马车里的人闻声,心下一紧,这声音......
萧微澜抬手掀开车帘,一双桃花眼映入眼帘,是她!
虽然这人今天着了男装,可那双眼睛,这个声音,她是不回认错的。
宇文清看清车里的人也怔了下,怎么是长公主,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军营里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次是巧合,两次又是什么?总不会是缘分吧?
萧微澜可不信什么缘分,她今日入城,知道的只有她身边的亲信,没想到还是遇到刺杀,难道此人也是他那个好弟弟派来的,刺杀不成博取她的信任?
宇文清见她紧紧盯着自己,不自然侧开脸,想了想道:“我就是路过恰巧救了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说罢跳下马车,这里离刚才的地方已经走出很远了,那些黑衣人应该追不过来了,有马车在,只要认识路,就算她自己驾车也能回去。
见她要走,萧微澜下意识叫住她:“你就这么走了?”
“嗯。”宇文清抿抿唇:“我还有事。”说着不等萧微澜说话,快步离开。
吓死她了。
宇文清走了一段距离,抬手拍了拍胸口,将将长公主那个眼神像是把她看穿了似的,幸好她走的快,不然真会被认出来。
萧微澜咬唇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紧紧攥着衣袖,这个混蛋竟然敢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别让她查出真相来,否则必定将她碎尸万断。
宇文清再次回到酒楼,人已经走光了,小喜子一见她,红着眼睛跑了过来,拉住宇文清的手臂,哽咽道:“公子,你可把奴婢吓死了,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你要是出了事,奴婢回去怎么跟老夫人交代啊。”
宇文清笑了笑,看着小丫鬟有些内疚:“徐业人呢?”
小喜子吸了吸鼻子:“公子把他扔下去后,他就吓的裤子都尿了,看到黑衣人时就直接晕了过去,已经让他身边那个小厮将人背回去了。”
宇文清点点头,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没多想,顺手就将人扔了出去。
现在想想心里多少还有些内疚。
“公子没什么事了,我们也回去吧。”小喜子道。
宇文清点点头,二人是偷偷从后门溜出来的,既然事情解决了,也没必要在外面多逗留,一想到萧微澜那张绝美又威严的脸蛋,都让她心悸。
她们原路又从后门回去。
小安子看见二人,赶忙从房间走出来:“事情解决了?”
小喜子拍拍胸口:“可算是解决了,要是他再敢来,非得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两个小丫鬟笑作一团。
宇文清叹了口气,边摇头边往屋子里走。
“公子,公子,老夫人让您去一趟前厅。”管家气喘吁吁小跑了进来。
宇文清:“可说了何事?”
赵管家语气有些着急道:“长公主来了府里,老夫人让公子去前厅晏见呢。”说罢,他往一侧走了两步让出路,催促宇文清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