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甜。
甜得发腻。
他直起身时,白子棋正盯着他看,像在等一个答案。
西索扬了扬眉:“行吧,是挺甜的。”
白子棋这才低头,自己高高兴兴地继续吃。
蛋糕吃完,她又去捧那杯果汁。果汁是凉的,带一点点酸,更多的是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白子棋连肩膀都轻轻放松了一点。她喝了两口,又把杯子往西索那边送。
“这个也给你。”
“又给我?”
“嗯。”
“你怎么什么都要分一半?”
白子棋想了想,说:“因为你带我出来了。”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好像还不够,又认真补了一句:
“而且你会知道哪个好。”
西索听完,轻轻笑了一声,接过她的杯子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都甜,你慢慢尝。”
等他们从店里出来的时候,白子棋怀里已经抱了好几个纸袋。
新的衣服,新的鞋子,还有给西索挑的那件外套,全都装得妥妥当当。她抱得很紧,几乎整个人都埋在那些属于她的东西后面,只露出半张小脸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红眼睛。
外头的街还是热闹。
风吹过来,彩旗簌簌响。路边卖花的小摊摆得满满当当,糖果摊前围着几个孩子,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人推着小车卖烤栗子,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白子棋一路走,一路看。
她已经不像刚出来时那样站在原地不敢动了,可眼睛还是忙得很。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碰见没见过的东西就停一下,偏头去问。
“那个为什么在冒烟?”
“在烤东西。”
“那边那个圆圆的是什么?”
“面包吧。”
“那个小女孩手里拿的是花吗?”
“嗯。”
她每问一句,西索就懒洋洋地回一句。回得不快,像有的是时间陪她看。白子棋听完了,再继续看,脚步都比出来时轻了不少。她脚上的新靴子还没换,只是老板娘顺手给她试过一次号,走起来很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看怀里的纸袋,忍不住抿着唇笑了一下。
西索瞥见了。
“这么高兴?”
白子棋点头。
“嗯。”
“因为衣服?”
“因为都是我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一点犹豫都没有。西索听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又移开了。
回去的路上,白子棋安安静静走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西索。
她看得很认真。
西索被她盯了一会儿,偏了下头。
“看什么?”
白子棋抱着纸袋,慢慢说:“你的头发,跟我的眼睛有一点像。”
西索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像吗?”
“像。”她点头,“都很亮。”
西索抬手拨了拨自己鲜红的发梢,又去看她那双眼睛。她的眼睛确实亮,红得剔透,像真用琉璃和宝石一点点磨出来的,在日光底下看过去,几乎有种很干净的艳色。
他弯了弯眼。
“还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我的是红头发。”西索慢悠悠地说,“你的是红眼睛。”
白子棋眨了下眼,像觉得这答案有点敷衍。
“我知道。”
“那你还问。”
白子棋低头想了想,又抬头很认真地看了看他。
“可还是有一点像。”
西索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
“随你吧。”
白子棋便也不和他争了,只是把怀里的纸袋抱得更紧一点,继续往前走。她走得很小心,像怕把什么碰皱了,又像怀里这些轻轻的东西比什么都要紧。
风吹过来,纸袋边缘轻轻蹭到她脸侧。
她抬头看看前面,又看看身边的西索,忽然轻轻地说:
“今天很好。”
西索“嗯”了一声。
“蛋糕也很好,果汁也很好。”白子棋想了一会儿,又加上一句,“鞋子和衣服也很好。”
她像是还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只是低头抱着那些东西,唇角一点点弯起来,眼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西索走在她旁边,看着她这一副样子,忽然觉得今天这趟街逛得比想的还热闹。
至少不无聊。
回到马戏团的时候,后台还是老样子,布帘、木箱、绳索、化妆间里没散干净的粉味和动物笼子那边飘过来的腥气,全混在一起。可白子棋抱着纸袋站在那里,像是连这些东西都没法把她刚刚在外面沾上的那点亮气压下去。
她高高兴兴地跟着西索进屋,把纸袋一个个放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排好。
新的衣服。
新的鞋。
她第一次吃到的蛋糕虽然已经吃完了,可那点甜好像还留在舌尖上。
还有给西索挑的那件外套,也安安静静放在最上面。
白子棋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眼睛都亮亮的。
那一刻,她像是终于有了一小块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