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午时，车队行至中途驿站，臣让凌七安排人就地休整片刻。”砚辞伸手，指尖轻轻拂去她颊边被压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关照。

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他又柔声问道：“赶路许久，饿吗？”

姜悦璃腹中确实空空，昨夜至今未曾好好进食，一路奔波早已耗去不少力气，闻言轻轻点头，低声应道：“嗯。”

话音刚落，砚辞便朝外轻声吩咐了一句。

不过片刻，便有龙鳞卫捧着食盒快步走来，躬身递到车帘外。

砚辞转身接过，回身将食盒放在车厢内的小案上，一一打开。

食盒里摆着温热的粟米糕、清粥，还有两碟爽口的小菜，皆是清淡适口的吃食。

他拿起一块温热的粟米糕，递到她手边，眸中满是宠溺：“驿站条件简陋，只能先将就些，等寻了安稳地界，再做些你爱吃的。”

姜悦璃接过粟米糕，指尖触到温热糕体，却先被他方才自然的亲昵弄得一顿。

她小口咬下糕点，清甜米香漫开，可脑海里偏偏闪过从前的砚辞——

彼时他近身侍奉，处处谨守君臣分寸，哪怕指尖轻触都小心翼翼，从不敢逾矩。

哪像现在，竟能坦然替她拂开颊边乱发，盯着她用膳，分寸感全然失了。

她握着糕点的手微不可查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暗自腹诽：这小狼狗，胆子越来越大，往日的局促拘谨半点不剩。

砚辞未察觉她的心思，端坐身侧，丝毫未动面前的吃食，只静静看着她，不时执壶斟上温茶，目光温柔。

车外，凌七亲自带人守在车厢百步之外。

龙鳞卫众人各司其职，连脚步声、传令声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车内之人。

他余光瞥见车厢内隐约的身影，心底暗自讶异：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近人情、冷硬如冰的大人吗？

姜悦璃抿了口茶，敛去眼底怔忪，抬眸淡声问道：“方才与凌七交代事宜？前路可是有变故？”

“并无变故，只是前路隘口崎岖，臣已命三路队伍收紧阵型，严加提防隐患，确保万无一失。”砚辞收回目光，柔声回禀。

他语气恭敬，却藏着不自知的亲昵，生怕她忧心，连忙补充，“殿下安心用膳，一切尽在掌控，龙鳞卫定会拼死护好车队与您。”

姜悦璃闻言没再多问，垂眸慢慢吃着手中的粟米糕。

车厢内一时只剩咀嚼声与车外隐约的风声。

她并非不信砚辞的能力，只是边关战事迫在眉睫，前路又多险地，哪怕有龙鳞卫护卫，她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身为大姜长公主，这十万石粮草、数万将士的性命，都压在她肩上，容不得半点差池。

砚辞瞧出她眉宇间淡淡的凝重，也不再多言，只是安静陪在身侧，将她碗中的清粥又添满，将凉透的小菜尽数换走，一举一动都妥帖至极。

待姜悦璃用罢膳，龙鳞卫很快收拾好食盒退下。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想开口询问前路还有多少隘口，车外突然传来凌七压低的急报声：

“大人，殿下，前方十里发现不明人影，行踪诡秘，似是在暗中窥探车队！”

砚辞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眸色骤冷，方才的暖意荡然无存。

他立刻起身，沉声道：“殿下安坐车厢，切勿外出，臣去去就回。”

说罢，他转身掀帘下车，动作利落干脆，玄色衣袂翻飞，周身寒气慑人。

车外，凌七已持陌刀候在一旁，见他出来，立刻上前禀报：“大人，属下已派两队暗卫前去探查，对方人数不多，行踪飘忽，暂时看不出是流寇还是其他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