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近日可有异动?”姜悦璃指尖轻轻点在舆图标注的边关隘口,语气淡然,却句句切中要害。
楚陌立于一侧,闻言眉头微蹙,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解的疑虑:“回殿下,北蛮近日的行径,着实有些异常。”
他梳理着思绪继续道:“此番来犯,北蛮兵马从不大举进攻,也不劫掠粮草物资,每每只派小股兵力前来滋扰,打一仗便退,反复无常,扰得我军日夜戒备,烦不胜烦,却又始终无法将其彻底清剿。”
姜悦璃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他,眸底掠过一丝凝重。
楚陌见状,又补充道:“除此之外,边关细作传回消息,北蛮王庭不久前刚经历内乱,老可汗暴毙,如今掌权的,是新任的北蛮王。”
这番话落入耳中,姜悦璃心头猛地一沉,心底瞬间翻起惊涛骇浪。
不对,全然不对。
这和她记忆里的前世轨迹,完全不一样!
上一世这个时节,北蛮大军早已压境,攻势迅猛狠厉,直逼边关城池,根本不是这般小股滋扰、拖延不前的模样。
春季进犯本就违背常理,如今种种异常,更是透着说不尽的诡异。
她强压下心底的翻腾,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微顿,沉声追问:“北蛮新王?是何人?”
楚陌不知她心底波澜,如实回禀:“新王名唤澹台靖铭,手段狠厉,城府极深,短短半月便平定王庭内乱,牢牢掌控了北蛮兵权。”
澹台靖铭。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姜悦璃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身形一僵,指尖骤然攥紧,眼底瞬间涌起难以置信的震惊,表面上却只能死死绷住,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澹台靖铭?”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怎么可能是这个名字!
这根本不是前世那位残暴好战的北蛮王!
这跟她前世朝夕相处的男闺蜜的名字一模一样!
会不会……真的是他?
这个念头突兀撞入心底,翻来覆去盘旋不散。
这般巧合未免太过诡异,陌生的时空,错位的时局,忽然冒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由不得她不多想。
若是他也来了这里?
若是跨越生死隔阂,两人竟以这样荒唐疏离的身份,隔着两国疆土遥遥相对?
一边是镇守边境的大姜将士,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北蛮新王,立场对立,水火不容。
一念至此,一股说不清的茫然与怔忡漫上心头,连呼吸都滞涩半分。
她压下心头纷乱,缓缓松开攥紧的指尖,将所有异动尽数敛入眼底深处,抬眸时神色已然恢复如常:“此人行事风格、用兵路子,细作可有传回消息?”
一旁的楚陌并未察觉她暗藏的波澜,只当她是忌惮北蛮新王的手段,沉声道:
“细作探查有限,此人行踪隐秘,心思难测,从不轻易露面,用兵诡谲莫测,看似漫无目的的骚扰,实则步步暗藏算计,我方始终摸不透他真正的用兵用意。”
帐中气氛愈发沉凝,舆图上交错的边线,隔着千山万水,也隔着一层捉摸不透的迷雾。
砚辞一直默立在姜悦璃身侧,敏锐捕捉到她方才一瞬的僵硬失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疑虑,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悄然将她护在身后一寸,冷眸看向案上舆图,周身戒备再添几分。
前路迷雾重重,而这位突然登场的北蛮新王,已然成了整片边境最难揣测的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