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殿下,从来都活得坦荡通透,宁可自己承担所有风险,也不愿委屈分毫。
这般好的人,他拼尽性命,也要护她一世安稳,护她不受半点流言侵扰,更不会让她独自面对任何风雨。
姜悦璃闻言,神色骤然一敛,方才的慵懒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凌厉果决:
“来不及了,今夜便动手,直接带人抄了户部尚书府,扣押所有涉案之人,彻查府中赃款与往来密信。”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案前,指尖叩着桌面,语气急切:
“前线战事吃紧,楚陌的大军粮草怕已告急,必须立刻调粮北运,再晚怕是要出大乱子。”
“可国库粮草调拨流程繁琐,层层审批耗时太久,若是正常途径走不通,便是明抢,也得把粮草送到前线。”
砚辞眸色一沉,当即上前一步:“殿下不必忧心,臣手中有太祖亲赐的令牌,可直接调动京郊粮仓与边关军粮,无需经过户部层层审批,调粮一事不难。”
姜悦璃猛地抬眸看向他,心底骤然一惊,暗自讶异:这人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从隐秘私卫到太祖令牌,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意想不到的依仗。
她压下心底的惊诧,面上依旧镇定,挥袖道:“既如此,那便赶紧的,事不宜迟,今夜便把事情办妥。本宫与你一同前往,亲自坐镇,免得节外生枝。”
姜悦璃话音未落,起身攥住砚辞手腕,径直往外走。
她步履急切,满心都是前线粮草与户部贪墨之事,行事果决,全然忘了自己身着宽松寝衣。
砚辞猝不及防被她拉住,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手,身形微僵,满心的沉稳瞬间散了几分。
垂眸看着相扣的手,她的手小巧,与他带薄茧的微凉之手紧紧相贴,心头一暖,下意识反手握紧。
刚走两步,他骤然回神,轻拉住她,低声提醒:“殿下,您还穿着寝衣,深夜外出不便,也易受寒,换身衣物再走。”
姜悦璃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自身,才恍然察觉,当即步入内殿更衣。
不过片刻,她换了一身月白劲装,长发高束,褪去慵懒娇柔,尽显长公主的凌厉飒爽。
收拾妥当,她走到砚辞身边,干脆道:“走吧。”
说罢,再次拉住他的手,迈步向外。
两人刚至外殿,王嬷嬷快步上前,满脸担忧阻拦:“殿下,夜深露重,您身子孱弱,万万不可深夜外出!”
姜悦璃脚步未停:“守好长乐宫,本宫去办急事,速去速回。”
她牵着砚辞径直跨出殿门,没有丝毫停留。
闻声赶来的张嬷嬷匆匆行至廊下,只瞧见一身风尘、周身凌厉的砚辞,以及两人牵手离去的背影。
她愣在原地喃喃道:“砚辞大人回来了?殿下这是要去哪?”
不等她回过神,两人的身影已没入宫道阴影,脚步声渐远,最终消散在夜色里。
王嬷嬷走到张嬷嬷身旁,二人对视一眼,眼底尽是不解与担忧。
一个是太后派来照料公主的亲信,一个是伺候公主多年的老人,从未见过姜悦璃如此急切失态,深夜执意外出。
她们满心焦灼,却不敢违抗旨意,只能守在长乐宫,静候二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