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扬人有点麻。

柳玉烟变脸速度有点太快了。

几个小时之前她的那些话言犹在耳，什么定是隋然然，什么必须要给她个教训，什么真以为我的照片那么好买？照片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现在破案了，怎么还另一幅面孔呢？

“你……”许扬都有点结巴了，“你这是……”

“唉。”柳玉烟一脸痛惜，“宋闲还是太久不在圈内混了，她不知道狗仔们是多么的阴险狡诈，摆明了人家就是废物利用，偏她上当了。”

“也是，她出国的时候我还没有现在这么红。”

许扬震惊，“剧本有没有可能是这样，宋闲和隋然然合伙，准备对付你？毕竟《灯火》这戏你还是一番。或者，也可能没有隋然然，宋闲就是想手里留一招，万一到时候跟你闹的不愉快，她反手有牌可打。”

“别忘了她可是常千的艺人。”

柳玉烟根本不信，“那是宋闲，我了解她，你说的剧本不成立，人设不对。”

许扬悟了，“你……恋爱脑，以前怎么没发现？”

柳玉烟反驳，“你胡说什么？行业内都知道我是恋爱脑吧？”

圈内谁不知道，柳玉烟奶了陈浅好几年，主持人转行当演员，这哪是那么容易的，现在陈浅虽说在演员这个行业也是没什么大声响，但好歹也是能接到戏的，演员这个身份全靠柳玉烟给的资源稳住的。

许扬了解柳玉烟，他不赞同这个说法，“不一样，以前，你对陈浅不是这样护的没有底线的，要我给你举例子吗？”

“之前，有个制片人，私下底找陈浅，希望她能帮忙说两句好话，让你接个代言。本来那个代言我们已经再接洽了，但因为陈浅劝，你觉得暗地里可能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交易，因此硬是把这个合作推了，得罪人不说，你回头还跟陈浅吵了一架。”

柳玉烟辩解道，“那个时候我们本来感情就淡了，在闹分手呢。”

许扬一副“我真的不想拆穿你”的样子，柳玉烟只好先认输这一局，但仍然嘴硬，“但那次跟这次是两码事。”

“我看一码事。”许扬很认真的劝诫，“你一直说，贵圈，艺人没谁值得信任的。”

“怎么这次就这么信任宋闲不会害你？”

并不单纯的是那句XX无情XX无义的刻板印象，是这个行业里，涉及到的利益，太大了。有时候不能退、不能让、更不能不争。

错过一个机会，跌倒一个跟头，耽误的就是两三年，甚至四五年，运气不好的，摔了，就在也起不来了。

许扬抬手阻止柳玉烟反驳，其实这些话在他心里估计也藏了一阵了，毕竟他也是眼看着柳玉烟不断的在给宋闲投递资源。

“是，你和宋闲认识的久，你们是大学同学，那个时候，她或许是单纯的，可靠的，这我相信，但是滤镜不能一直都在。这个行业是个大染缸，浸泡在其中的人，没人可以不被染上颜色。”

“就从她回国，那么多家公司，她选了常千，常千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物以类聚。你可以说这个判断太主观了，没有什么说服力。”

“那她跟王梓然的事呢？在剧组里就眉来眼去的，你是亲眼看到的。这总不能是作假吧？”

“还有前两天在国外的照片，我们都是行内人，是真是假，是公开聚会还是两人私会，难道能瞒过我们吗？”

“一边跟你亲亲密密，一边跟王梓然夹杂不清，你就说，这哪里像省油的灯？”

“烟烟，”许扬最后总结道，“我不是在说宋闲就是个坏人，刚才那一切也都是从最负面的出发点揣测的，她也有可能是好人。但是，我是想说，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失去了判断能力，只会从恋爱脑这个出发点去判断宋闲的事情，这很危险。”

柳玉烟认真的听许扬输出完毕，总结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确实是恋爱脑，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居然这么信任宋闲了。”

许扬点头。

不料，柳玉烟话锋一转，“可她确实值得我信任。”

许扬笑了，他第一次知道，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合着我说了半天，你得出的结论是我有道理但你不听，这就约等于你觉得我没有道理？”

柳玉烟歪了歪头，卖了下萌，“毕竟你是为我考虑，我也不好意思直接否定你的话。”

她理解许扬的担心，那些话虽然刺耳，但站在许扬的角度，职责在身，他应该说一些劝诫的话，更何况许扬做经纪这个行业，从最底层爬起来，见惯了尔虞我诈，她柳玉烟这么多年虽说也打磨的此心如铁了，但内心其实还保留着一点对人的信任。

“放心吧。本来照片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宋闲真的是坏人，存那照片我们也没什么损失的。”

“就当做试金石好了。”

听着柳玉烟的表态，许扬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至于为什么那些照片在之前还让她火爆三丈，嚷嚷着“事虽然小，但态度是关键，必须把隋然然砸死。”现在又变成“不是什么大事”。

许扬只能在内心努力的劝自己，“烟烟只是看隋然然不顺眼，毕竟之前被她欺负过。”

只希望宋闲不要辜负柳玉烟的信任吧。

一场只有隋然然受害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在许扬离开之前，柳玉烟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打听到是宋闲买的？”

“她经纪人打听一个狗仔的背景，绕了一圈，问到了王二，恰好还真有人知道，那个狗仔姓赵，刚入行不久，跟了你一阵。”

“你知道的，狗仔进新手村总喜欢把你当怪刷。”

“这会儿来打听，那肯定是赵狗仔拍了照片卖宋闲了呗。宋闲买了照片觉得人可能不靠谱，再让人打听一下。”

“那知道是什么照片吗？”

“就上次春节的时候，你录完节目，回去参加华海高管聚会。”许扬说着说着又有点觉得柳玉烟恋爱脑，语气又怒其不争，“本来你可以不参加，你非要回去，说要跟刘丽喝点，让她看好赵棣，别为难宋闲！”

“噢~~”柳玉烟得到答案，心满意足，“哎，你说说，买这照片，没意义，花的还真是冤枉钱！”

要不怎么说许扬是个聪明人呢，从发现柳玉烟恋爱脑到接受她恋爱脑，只花了两分钟，便迅速放弃挣扎。此刻他已经无力再说什么了，在出门之前，突然想起来，又问道，“那隋然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到此为止吧。别的照片也不放了，这把就当送她点热度。其实董平海那个绣花枕头如果因此跟她分手，对隋然然是好事，对吧，她如果非要找富二代节省努力时间，也得找个差不多的，自己条件又不差，何必呢。”

许扬没忍住，阴阳了一句，“合着你还是做好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