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白塔出事了,快走。”
本还轻松氛围就又消失不见了,颜珉又回到了他的保护色里,连笑容都是奢侈。
…
总部比方解元显得风平浪静,与其说是风平浪静,不如说是一种大浪来前的从容不迫。像之前千万次训练的那样,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哨兵黑压压一片站在白塔前,望着远处那片红色。
夕阳快落下来了。黑云压城,甲光向日。
颜珉汗如雨下,他不是没想过敌人会再次偷袭,可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居然连实战都没等到。
呵,他还没死呢。
他无意识咯咯地咬着牙齿,机车赶在夕阳前急驰,黑烟化作尘卷到那一片乌云里。
“老崔!”“哐当!”门狠狠砸在墙壁上,那黑豹率先从颜珉的身子里跃了出来,颜珉捂着头狠狠甩了两下。他的激素俨然已经控制不住,这是黑暗哨兵无法解决的矛盾,但在战场上,这是燃烧的火焰。
塔里面回绕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到处都闪烁着绿色的光。一级戒备。
方解元身体一滞,他的领子直接被一旁红了眼睛的颜珉揪起来。
“连接!快点。”他感到自己快要失控,那些蜂鸣无一再往他耳朵里钻,扎得他耳膜往外鼓。不能还没清楚情况,他自己先暴走了。
那些普通人难以接收的海量信息如大厦崩塌全部倒在他脑海里。
方解元大汗瞬间湿了后背。如何连接?他们之前有连接过吗?怎么办,怎么能帮上颜珉?他的脑子快要炸开,感官被一把刀劈开。我有什么作用?我只有信息素…信息素有用吗?
此时别无他法,他只能尝试释放信息素来缓解眼前失控的男人。
“呃…”天旋地转。颜珉的心脏过速地跳,他身体的能量突然像被什么压制,使他痛苦不已。
“呼…呼”能量得到制衡,可他精神却不清明,眼前一片空白。好在刚刚那难以忍受地暴虐感已经消失。
“快过来!”崔胜利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青筋暴起,朝着楼下嘶声大吼。他几乎是撞在栏杆上喊出来的。
颜珉飞一般的向上跑,方解元想跟着他却被他吼顿“你回去!”
方解元不明白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是要上哪里去?颜珉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大吼:“你回地下掩体,和剩下的向导待在一起!不要出去!”
“你不是说要让我上实战的吗!”
“你现在这样去实战就是送死!前面有s级哨兵向导就够了,别添乱!回去!”
他说的没错,像这种实打实的对战,没经验的向导上去面临就是死亡。对方敢偷袭总部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方解元站在原地动不了了,颜珉把他给扔了。给他仅一个坐以待毙的选项。他听了那句“别添乱”上去跟剩下的向导待在一起,什么也帮不上。
他觉得刚刚自己问得问题是多么可笑,万霖作为向导在战斗着,而他只能坐在这里,等。
这不是梦寐以求的吗?心中怎是些怅惘。
崔胜利看到颜珉过来,虽说心里一块大石头半个落了地,可还不敢懈怠,直接拉着颜珉看那些闪烁的屏幕。
屏幕显示,他们总部的一些哨兵已经基本被屏蔽了五感,无法上前线,这意味着兵力将大幅消减。
“对方有向导?”颜珉看着诡异的波浪,不可置信地问出声。
“向导比哨兵还多,战斗力都很强。我们被设计了。”
设计的很深。他们为了保护少量优秀的向导,根本没让几个s级向导上去看。敌人掐准了他们多派哨兵的想法,狠狠地利用向导压制屏蔽哨兵的无感,只能像无头苍蝇般乱窜。
“无法尝试精神链接?”
“多数失联。”一记重锤打在颜珉心上,此时他的心焦不安无法用心急如焚表达。
“我亲自上。”颜珉拍了拍崔胜利的肩,崔胜利将他的手腕扣住
“别慌,万霖正在研究对抗屏蔽的手段,你千万不能有事。”
颜珉是他们最后一张底牌,打出去收不回来。
指挥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屏幕上的那些绿点忽明忽暗,那些都不是数据,是活生生的人。
“我知道。”他知道崔胜利在怕什么,但他现在也清楚,现在不是打这张牌的时候。
打仗不仅是看兵力看时机,更是拼心态的时候。曹操能草川借箭,他们也可以。
颜珉盯着屏幕,脑子里在飞速地转。
对方有向导,而且不止一个。这是他们没料到的。总部为了保护那批没上过战场的年轻向导,把他们全撤到了地下掩体,结果正中了人家的套。敌人掐准了他们哨兵多向导少的弱点,用精神干扰把哨兵们的五感一封,剩下的就是单方面碾压。
典型的田忌赛马。
他对着传输器叫:“万霖,你还有多长时间。”
万霖键盘声啪啦啪啦响:“十分钟。”
颜珉看着逐渐暗不少的小绿点:“没有十分钟。”
颜珉松开崔胜利的手,走到另一块屏幕前,指着上面几个还在移动的红色光点,“你看这个阵型,他们向导多,但哨兵少。能上前的战斗型向导不超过三个,剩下的都在后方维持干扰。”
崔胜利凑过来看,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他们的软肋在向导?”
“对。”颜珉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条线,“干扰需要持续输出精神力,那几个后方向导现在就是活靶子。只要有人能绕到侧面,切断他们的精神链接,那么我们将一网打尽。”
“没人能绕过去,”崔胜利摇头,“他们前面有哨兵挡着,我们的人五感都被封了,冲不过去。”
颜珉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黑豹。黑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盯着他,尾巴在地上慢悠悠地甩了一下。
崔胜利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脸色变了。
“不行,你现在完全没有稳定,我不同意。”
“行。”
“颜珉—”
“老崔,”颜珉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不是要一个人去送死的。我是要你配合我。”
崔胜利愣了一下。
“你让万霖别研究怎么破解干扰了,”颜珉说,眼神里闪过势在必得,战术如题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半小时,他就琢磨出一套光明磊落对付人的手段。
“让他研究怎么制造干扰。”
“什么意思?”
“他们想瓮中捉鳖,那我们就来一个浑水摸鱼。他们以为我们要输了,我们一开始也以为他们来的人是压倒性的。”
“对准后山,我想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颜珉直接从二楼往外翻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