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方解元的额头,还好,温度不算太高。他靠在床边静静自上向下看方解元颤抖的睫毛。
从他把方解元架出来扔到床上,一直到到现在,两个人都一句话没有说。有什么不好说话的?干完第二天汇报工作。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方解元不说话,那他也不说话。
他伸手要去解方解元的扣子把那件被汗浸湿了的衬衫领子翻开,被方解元偏头躲开了,动作很轻。
又是那只扰乱他心神的那双手。
受了严重刀伤的手。
颜珉的手。
自己根本不是感冒,所以精神尤为清明。真想问问这个低头拿手掌贴他脸的男人,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吼我控制我,还照顾我冲我笑。我不是小孩,也不是狗。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在地下室的时候,看到印了你的好几本书。”
他闷闷地埋在被子里,人憋的话多了,说出来的就容易奇奇怪怪的。
颜珉伸手把他被子拉下来一点儿:“你病了怎么不和我说?”
把被子拉下来,一股信息素就飘了出来,涨的颜珉脑子空白。
“啊…”刚刚要说什么话他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倒也觉得奇怪,疏导应该不是这么做的吧。这么多年别人以为他很有经验,只有方解元知道他目前还没被人绑在木棍上烧死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将军在这方面根本是一窍不通。
也不知道哨兵吸信息素吸多了会不会成傻子,颜珉每次都要缓好一阵子才有反应。
方解元赶紧用手重新裹了裹自己,翻过身去
“你快走吧你快走,别传染你了。过两天等我好了我们在疏导。”
颜珉最讨厌别人拿背对着他,过去把他滚一滚翻过来
“你过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床上。
“我从哪儿走?这是我的房间。”
方解元环视一周,不是自己那蔽塞滴水的天花板,床舒适柔软,不是颜珉的房间是什么。他叹了口气坐了起来,头发茸茸地向天竖着,连手撑一下都没撑,依旧跟个蛹似的坐着蠕动。
“不好意思啊颜将军打扰你了,我现在走。”
颜珉从床脚挪到床上,直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推方解元的肩膀,这人烧的浑身软绵绵的,一推就倒了回去。大春卷木乃伊。
“躺好,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
一个个。又不知道怎么刺激了方解元的神经了。他赤手空拳到这里,直到现在也就认识颜珉一个人,而颜珉眼里都是一样的,一个个一个个,到底有几个?
他甩了被子坐起来,汗湿的衬衫都贴在身上,一下子热气都跑出来,穿上鞋就要往外走。
“回来。”颜珉放低了声音,不太高兴。
他又立马躺了回去。
不能让颜珉生气,生气了不利于恢复,躺着就躺着吧,床上也没第三个人,他双击太阳穴删除记忆了。
颜珉凑近了他,又感受到他身上那一股股的信息素,在他眼里,那是精神海不稳定的表现。
方解元看他在自己身上贴近嗅闻,他就抻着脖子让自己不看颜珉。
想到那些浓烈的信息素都被颜珉吸进去,不知道吸了多少,他就感觉自己本来因为那句话平静的第二个有生命的物体又醒来了。
别醒,回去吧好吗。放下屠刀,佛在救你,听话,乖。
颜珉的手指划过他的脸,他的脖子,一路向下。
“啪。”他握住了颜珉的手腕。咽了咽口水。
“我是个病人。”
颜珉的另一只手扣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抓了两下。那些毛茸茸的柔软头发蹭过他的伤口,有点痒。
“我病的比你早。”他声音很轻,带着很重的倦意。
对一些人来说,打仗是兴奋的,激情的,释放致死量多巴胺的。不杀人不跑山他活的不痛快的。颜珉不是,他好累,他真的好累。看着队友一个个死亡,崩溃。敌人自我爆破,灭亡。真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墙上贴着的画摸方解元的头,没低头看他:“你不是我的药么?”
方解元偷偷握着颜珉的手塞进被子里,他的火鸟要炸了。颜珉的手冰冰的,他握着还能好受点,
是手握着手,和鸟无关。
“那你吃了我,会好起来吗?”他烧的脑子晕乎乎也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打准了颜珉不会跟一个发着烧的人计较。
颜珉感受着他包热的手心,顺着他的小腹把衬衫挑开来。
“还可以。”
还可以,还可以。永远都是还可以。到底在可以什么?面色惨白的可以么。
“颜珉,我是不是没用?”
颜珉的手在挑开他小腹衬衣的扣子的时候就放在了他的肚子上。第一次见那块微软的平底已经被紧实的腹部线条替换。训练的不错嘛。
颜珉听见他说的话,低头看他偏过去的脑袋,哦,原来是因为这个闹脾气啊。他长臂一揽,把自己半个身子压在方解元身上看他的脸。
前面刘海儿湿了些,打着绺儿贴在额头上,看不到方解元什么表情。
“今天任务很紧急,他们是有准备的。要是你上去了,丢了。我上哪儿找人疏导。”
他手指在方解元的腹部点了点。
方解元压着那只不老实的手,翻身猛地坐了起来。他的火鸟真的要爆炸了,炸开了。他的脑子里现在就是在不停的放烟花,实在是无法控制在这里分析战况和有用没用了。该死的易感期,该死的alpha,该死的不受控制的鸟。
颜珉还一直坐他旁边!
“哈…哈。”他一下子坐起来把颜珉也弹起来吓一跳。这样子哪像一个发着烧的虚弱病人,气焰这么大,让他提三桶水上楼都没事,精力过剩。反而有点像…万霖之前研制的小药丸。那个小药丸,是什么作用的来着?
方解元忽然转过头来,眼神里是一种渴求。嗓子是哑的:“颜将军,你现在要疏导么。”
话是以问句问出来的,不过是个陈述句的形式。
颜珉一只手掌撑着床,刚刚正在摸他肚子的手滑了出来。偏着头盯方解元那头茅草堆一样的头发。
“你烧糊涂了。”
“没有。”
“你是个病人。”颜珉伸手向床头,把刚刚准备给方解元喝的温水一饮而尽,要站起来。
方解元急了,被颜珉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可是人家还是用他自己的话来反驳的。
颜珉笑了一声,“我不占病人便宜,说出去还不成我欺负你了,颜将军压榨发烧的向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