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虫万万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莱恩会反抗,上前想强行压制莱恩的虫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
场面一度沉默至极,就连楼上站着的安泽都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莱恩是个面团怎么捏都行呢。不过,这面团气极了也是有脾气的。
劳克气得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地嘶吼:“抓住他!把他给我按住!”
莱恩下意识抬头,朝楼梯上的安泽望了一眼,下一秒便被蜂拥而上的虫死死摁住,这次他选择了束手就擒,颈间的束缚器早已锁死了他所有力量,他要真反抗那也是艰难至极。
“冥顽不灵!竟敢当众反抗!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劳克恼羞成怒,一张脸气得通红,说话时腹部肥厚的啤酒肚跟着一颠一颠,模样格外滑稽。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也围了上来,弗朗等虫看着莱恩如临大敌,生怕他做出更多反抗。
元帅比茨眉峰微微皱起,他上前一步想为下属解围。不过目光不经意间触及楼梯上面无表情的安泽时,他动作一顿,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动作,莱恩有自己的雄主,所言所行都受制于雄虫,他暂时只能沉默立在一旁静观其变。
“我说 ——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混乱之中,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压下了所有嘈杂,乱糟糟的场面再次归于沉静。
安泽单手轻敲栏杆,缓步自楼梯上走下,目光扫过地上布满尖刃的刑具,999立刻给他进行了科普,安泽的眉头下意识拧紧了。跪在这上面,这和直接废掉莱恩的双腿有什么区别。
雌虫是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可他们不是铁打的,更不是没有知觉,怎么会不疼。
尤其是莱恩,现在能力被限制,连愈合都做不到。
这惩罚在虫族同类眼中也许正常,可在地球人安泽眼中和变态没什么区别。
“我代表卡力斯家族在帮你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劳克气冲冲地开口,语气理所当然,“依我看,他根本不配做你的雌君!降为雌侍都算便宜他了,直接贬作雌奴才对!伤害雄虫本就是重罪,能留他一条命,已是天大的恩赐!他还不知道感恩,送去好好调|教一番才行。”
在场没有虫出声反对劳克的话,包括莱恩在内,他垂着头,挺翘的长睫遮住眼中神色,他看上去温顺得毫无反抗之力。
可安泽没有被这副假象骗到,能顶着滔天压力、悍然对雄虫下手的军雌,骨子里怎会真正温顺?只不过是被规则与处境逼到了绝境罢了。
不过莱恩刚才躲避的表现,他还是很满意的。
他不是原主,也不是真正的雄虫,只要他在,莱恩做事稍微出格一点也无所谓。
现在,他是这个世界的安泽,总能护着莱恩。
所有虫都不动不吭声,安泽缓步走上前伸手拨开摁着莱恩的虫,他语气温和却清晰:“莱恩,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雄虫的语气太过温柔,远超他的想象,莱恩心底明明警铃大作,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丝微弱微妙的期待。他压下所有情绪,用最简短、最冷静的语句,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安泽听完,转头看向叔叔劳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叔叔,莱恩是我的雌君,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们动他的?”
劳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瞳孔一震,失声喊道:“安泽!你疯了?!他差点杀了你!”
安泽没有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莱恩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护短:
“莱恩,你做得很好。”
“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够了。”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伤你 —— 包括你自己。”
说实话,安泽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油腻。可在虫族,这样的话代表雌虫受宠,他只能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继续开口:“莱恩,听到了吗?”
莱恩还没有回答,劳克彻底懵了,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你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坏掉了?!”
安泽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
一旁雄虫保护协会的虫面面相觑,看向莱恩的眼神满是麻木、扭曲。
谁能想到,一个险些杀掉雄主的罪雌,竟然还能逆风翻盘,重新获得雄虫的青睐与庇护。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物极必反吧。
可古往今来,也只有莱恩一个雌虫有这样的待遇。
比茨元帅和第一军团的军雌们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走向。
他们看向莱恩的目光充满了意外。
劳克觉得自家侄子脑子抽风了,他愤愤道:“安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被他给威胁了?你告诉我,我立刻把他抓起来……”
就在这时,安泽的肚子不合时宜地 “咕咕 ——” 叫了一声。
安泽:“……”
全场寂静。
比茨元帅、协会成员、劳克…… 所有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劳克,劳克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莱恩:“你竟然敢饿着自己的雄主!!你太过分了!”
莱恩:“……”
安泽:“……”
眼瞅着劳克又要发飙,安泽揉了揉额头,说实话,有点疼。
被这么多人盯着,着实压力山大。
俗话说压力大就容易脑子缺氧,缺氧就容易糊涂,糊涂了就会说错话,于是安泽脑子真的抽了,他道:“吃饭的时间到了,有谁想走吗?”
代表军部的元帅比茨:“……”
代表雄虫保护协会弗朗:“……”
代表卡力斯家族的劳克:“……”
劳克愤愤然推门一屁股坐下,心里冷哼:要走也是这群讨厌的军雌离开!他是安泽的亲叔叔,凭什么走!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们更是打定主意留下 —— 他们有职责监督雄虫安全,而且他们还要观察雄虫和莱恩之间的相处模式,这个时候绝不能离开。
比茨元帅脸上则挂着一如既往的温雅笑意,他从容应道:“多谢安泽阁下邀请。”
他们是雌虫,雄虫邀请,他们也不能随便拒绝不是。
于是,一群虫都没离开。
面对这么一帮虫,冰箱里又没东西吃,于是安泽让莱恩点了外卖。主要是让他来点,他也不知道身为虫和身为人的口味有什么区别。
想到莱恩的光脑暂时被禁用了,安泽把自己的给了他,还开通了使用权限。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虫心里各有想法。
最终,一群虫在客厅吃了一顿诡异又安静的外卖。
莱恩坐在安泽左边,安泽右边是一直对他怒视而相的劳克。
莱恩其实没想到雄虫会拉着他一起坐下,他心里翻江倒海,他从未有过这般体验。
没有被当众羞辱,没有被当作弃子,也没有被推出去承受所有指责与惩罚。
在虫族,雌虫对雄虫有着别样的滤镜,一旦得到雄虫一丝半毫的好脸色,便恨不得倾尽所有去换取。
他们害怕被抛弃,希望得到垂帘。
是雄虫过少,也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一顿饭吃饭,劳克最先带着虫离开。
他决定立刻回去和家人商量,要带安泽去检查脑子。
而雄虫保护协会的代表弗朗离开前一板一眼地说道:“安泽阁下,以后我们还会定期前来,查看您与莱恩的感情状况,希望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也希望你们早日有属于自己的虫蛋。”
安泽:“……”
经过脑中的999及时科普,他才知道,雄虫释放信息素会被主脑检测到,同房后也会被主脑自动监测到,以此判断雌虫是否受宠,也可以判定雄虫是否履行了该旅行的义务。
如果雌虫一直得不到雄虫的宠爱,那雌虫就会被送到特殊部门进行调|教,而雄虫则会罚一些社会服务点。
安泽很震撼。
只能说高科技的世界,他一个地球人不懂。
比茨元帅和第一军团的军雌是最后离开的,这不是叙旧的好时机,比茨元帅再次感谢了安泽的款待,又给莱恩使了个好好服侍雄虫的眼色,这才离开。